维辛斯基的开场白充满感情,“那几架银色的战鹰,如同黑夜中的闪电,不仅摧毁了法西斯轰炸机,更极大地鼓舞了莫斯科军民的士气。它们是友谊的像征,是国际主义精神的光辉体现。”
沉舟面带微笑,语气诚恳:“维辛斯基同志言重了。援助世界反法西斯斗争,支持兄弟的毛熊人民,是我们应尽的国际主义义务。
我们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一点工作。看到莫斯科英勇的军民最终守住首都,我们和你们一样高兴。”
“不仅仅是一点工作。”维辛斯基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沉先生,我们都是革命者,说话不必绕弯子。
贵国那种喷气式战斗机和战术轰炸机所展现的技术水平,令人震惊,也令人振奋。”
他顿了顿,观察着沉舟的表情:“大烟袋同志指示我,询问贵国,在共同对抗法西斯这个最凶恶的敌人方面,我们两国是否有深化军事技术合作的广阔空间?
比如,贵国能否考虑向我们转让喷气式发动机的部分技术?或者,派遣航空专家小组,帮助我们也尽快掌握这项对战争至关重要的技术?
作为回报,毛熊愿意在重工业、矿产资源、乃至领土问题上,给予贵国更大的支持和便利。”
图穷匕见了。
沉舟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
“维辛斯基同志,您和大烟袋同志的信任,让我们感动。但是……”他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们那几架飞机,很大程度上还是试验性质的原型机。
发动机的可靠性、寿命都还有很大问题,那次远程奔袭,本身也是一次极限测试,冒险成分很大。将不成熟的技术提供给兄弟国家,是对革命事业不负责任。”
“我们可以共同完善它!”维辛斯基急切道。
“更重要的是,”沉舟话锋一转,“您也知道,我国刚刚结束百年战乱,百废待兴。
工业基础,特别是精密制造业,与毛熊相比还有巨大差距。
我们集中全国之力,在朋友的有限帮助下,才搞出这么一点东西,实在没有能力进行大规模的技术输出和援助。
当务之急,是完成国内的工业化建设,为长期抗战和未来的国际义务打下坚实基础。”
他看向维辛斯基,眼神真诚:“请您转告大烟袋同志,大夏人民永远和毛熊人民站在一起。
在道义上、在有限的战略物资上,我们会继续支持毛熊伟大的卫国战争。
但在具体的、尖端的军事技术合作上,目前条件确实不成熟。相信以毛熊雄厚的工业基础和科技实力,独立攻克喷气式技术,只是时间问题。”
滴水不漏,既给了面子,又守住了里子。
维辛斯基虽然失望,但也无法强求。
毕竟,对方确实刚刚建国,看起来也确实不象拥有完整工业体系的样子。
也许那几架飞机,真的只是特殊帮助下的特例?
送走维辛斯基,第二天,不列颠特使,外交部远东司司长卡多根爵士抵达。
与毛熊的革命同志氛围不同,不列颠的会谈充满了老牌帝国的考究和算计。
“沉先生,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国王陛下政府,祝贺贵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取得的令人瞩目的建设成就。”卡多根的开场白彬彬有礼,带着牛津腔的优雅。
“谢谢卡多根爵士。大夏的和平发展,离不开一个稳定的国际环境。”沉舟微笑回应。
“确实如此。”卡多根爵士步入正题,“当前,世界正面临法西斯主义的严峻威胁。不列颠帝国与她的盟友们,正在全球各个战场英勇奋战。
我们注意到,贵国虽然宣布中立,但在抵抗倭寇侵略、以及最近在莫斯科事件中表现出的……能力,都显示出贵国是维护远东乃至世界和平的重要力量。”
他顿了顿,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首相认为,大夏与不列颠帝国之间,拥有广泛的共同利益。
在击败倭寇、恢复东南亚和平与秩序、以及战后的远东安排方面,我们完全可以进行深入的合作。”
沉舟心中了然。
不列颠人更关心的是他们的殖民利益和战后格局,对喷气机技术虽然好奇,但不象毛熊那样急切。
“卡多根爵士,大夏热爱和平,也愿意为世界和平做出贡献。我们坚决反对一切形式的法西斯侵略,支持各国人民的反侵略斗争。”沉舟先定了基调。
“关于合作,我们持开放态度。具体问题,比如香港,它是大夏的领土,这个问题没有谈判馀地,必须归还。
但在其他方面,比如经济合作、文化交流,以及在符合大夏国家利益的前提下,在远东某些事务上进行协调,我们可以谈。”
“至于军事技术,”沉舟主动提及,打消对方的幻想,“大夏的国防建设纯粹是防御性的,我们无意也无力对外输出军事技术。这一点,我们对所有国家一视同仁。”
卡多根爵士得到了部分想要的——大夏承诺不主动攻击英属殖民地,愿意在战后安排上协调,但也得到了明确的拒绝——技术上没得谈,香港必须还。
算是各取所需,不欢不散。
接下来是重头戏——鹰酱。
罗斯福的特使不是别人,正是总统特别助理哈里·霍普金斯。
这位深得罗斯福信任、曾多次执行秘密外交任务的“影子国务卿”,亲自飞越太平洋,经夏威夷、关岛,秘密抵达北平。
会谈的级别和保密程度都提到了最高。
“沉先生,久仰。总统先生让我向您和贵国领导人转达他最诚挚的问候。”霍普金斯没有太多寒喧,直接切入正题,“总统先生认为,在对抗倭寇军国主义、构建战后亚太和平与繁荣方面,鹰酱与大夏有着最为广泛的共同利益。”
“我们也这样认为,霍普金斯先生。”沉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