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六支造型奇特的步枪,枪管粗短,枪口有喇叭形的消焰器,枪身上安装着巨大的光学瞄准镜。
“这是?”
“九九式狙击步枪的改进型。”。使用特制的减装药子弹,射击时枪口焰和声音都很小,非常适合冷枪作战。”
大野接过枪,沉甸甸的。他拉动枪栓,手感顺滑。通过瞄准镜看去,昏暗的坑道在视野中清淅无比,甚至能看清三十米外墙壁上的裂纹。
“好东西。”他由衷赞叹。
“还有这个。”栗林又拿出几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黄澄澄的子弹,但弹头被涂成了黑色,“被甲铅芯弹,打在人体上会变形翻滚,造成巨大空腔。
一颗这样的子弹造成的伤害,相当于普通子弹的三倍。”
大野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不是恐惧,是兴奋。用最精良的武器,最残忍的子弹,去猎杀最可恨的敌人——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兴奋?
“你们的任务。”栗林走回地图前,用铅笔圈出几个局域,“这些是鹰酱的主要集结地、指挥部、炮兵阵地、补给点。我要你们像幽灵一样,躲在坑道里,躲在废墟中,用冷枪、冷炮、地雷、陷阱,一点点放干他们的血。”
“具体战术,叫‘零敲牛皮糖’。”栗林说,眼中闪着光,“不以歼灭敌军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标,而以杀伤、疲惫、折磨敌军为首要任务。
今天打死他一个哨兵,明天打伤他一个炮兵,后天炸掉他一辆卡车。积少成多,让鹰酱士兵每时每刻都活在恐惧中,让他们的士气一点点崩溃。”
大野明白了。这不是堂堂正正的战斗,是阴险、狡猾、残忍的折磨。但正合他意。
“卑职明白。”他立正,“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栗林看了看怀表,“下午两点。鹰酱士兵刚吃完午饭,是一天中最松懈的时候。带上你的人,从9号出口出发。那里靠近鹰酱的d连阵地,他们昨天刚换防,地形不熟,警剔性低。拿他们开刀。”
“嗨!”
下午两点十分,中途岛东滩阵地以西三百米。
鹰酱海军陆战队第2师e连的阵地上一片懒散。
正值午休时间,除了几个哨兵强打精神站在哨位上,大部分士兵都躲在掩体里打盹、写信、玩牌。连续四天的激战,加之昨夜的血腥夜袭,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见鬼的天气。”库珀靠在沙袋上,点燃最后一支幸运牌香烟,“又热又湿,这鬼地方比路易斯安那的沼泽还难受。”
“知足吧,至少我们还活着。”米勒中士翻着家里寄来的信,“我听说昨夜东滩那边死了至少五十人。那些日本猴子简直疯了,不要命地冲过来。”
“他们本来就疯了。”库珀吐出一口烟,“我哥哥在瓜达尔卡纳尔,他说那里的日本人更疯,身上绑着手榴弹往坦克底下钻。上帝啊,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
“不管什么样的敌人,我们都会打败他们。”米勒把信折好,塞进胸口口袋,“麦克阿瑟将军说了,我们会打回菲律宾,我们会打到东京。这些小矮子……”
话音未落。
“噗”一声轻响,很轻微,象是软木塞从瓶子里拔出来的声音。
米勒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迷彩作战服上,一个细小的弹孔正在渗出鲜血,迅速扩大。
“中士?”库珀愣住了。
米勒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血沫。他向后倒去,身体撞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医护兵!医护兵!”库珀嘶声大喊,扑到米勒身边。
但已经没用了。子弹从左胸射入,从后背穿出,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心脏被打碎了,米勒在几秒钟内就停止了呼吸。
“狙击手!有狙击手!”
阵地上炸开了锅。士兵们慌忙查找掩体,枪口胡乱指向四周。但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海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和远处零星的炮声。
“在哪里?开枪的人在哪里?”
“没看到枪口焰!没听到枪声!”
“是消音器!该死的日本佬用了消音器!”
库珀抱着米勒逐渐冰冷的尸体,浑身颤斗。不是因为恐惧,是愤怒。
三百米外,9号坑道出口观察哨。
大野平一缓缓松开扳机,通过瞄准镜看着远处的混乱。
命中。胸腔,心脏局域,必死无疑。
他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跳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闻了闻弹壳散发出的硝烟味——很淡,这种减装药子弹的发射药只有普通子弹的一半,加之枪口消焰器,几乎不会暴露位置。
“第一个。”他低声说。
旁边,观察手佐藤一等兵举着望远镜,低声报告:“命中,目标倒地,周围混乱。没有发现我方位置。”
“换位置。”大野收起枪,弯腰沿着交通壕向后移动。
十秒后,他们转移到二十米外的另一个射击阵位。这里的射击孔伪装成珊瑚石的裂缝,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
大野重新架起枪,搜索下一个目标。
一个医护兵正从掩体里冲出来,想抢救米勒的尸体。
“别去!是陷阱!”有士兵大喊。
但医护兵没有停。他扑到米勒身边,检查脉搏,然后绝望地摇头。
就在他准备拖回尸体时。
“噗。”
第二声轻响。
医护兵身体一颤,右肩中弹。子弹从肩胛骨射入,在体内翻滚变形,撕碎了肺叶和主要血管。他惨叫着倒地,鲜血从口鼻中涌出。
“第二个。”大野拉动枪栓。
“目标重伤,失去战斗力。”佐藤报告。
“继续。”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e连的噩梦。
每当有士兵试图救援伤员,就会遭到冷枪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