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到早上八点钟,青云观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二八看书徃 追嶵芯蟑截
马文波独自走在晨光里,比起七日前第一次来时的踉跄虚浮,此刻他的脚步已然稳健了许多。脸色不再是那种毫无生气的惨白,而是透著健康的红润,眼窝也不再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的精气神又一点点回来了。
他熟门熟路地往里走,穿过前院的三清殿,径直往后院而去。这七天里,除了第一天是陈刚陪着上山,往后的每一天,他都是独自上山准时在八点前抵达,从无迟到。
只是每次治疗的过程,依旧伴随着钻心的痛感,只是随着体内阴气渐散、气血顺畅,那种被“定住”无法动弹的煎熬感,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但即便如此,每次治疗结束,马文波依旧浑身被汗水浸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上,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一般,只不过原来眼中的畏惧,渐渐因为赵彦神乎其技的医术,被信服所取代。
第七日的治疗结束后,马文波穿好衣服,没有像往常一样匆匆离开,而是转身朝着前院走去。他知道赵彦平日里多半会跟张熙玄在前院喝茶。
果然,刚走到院中央,就看见赵彦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捧著一杯清茶,眼神淡然地望着远处的山峦。张熙玄则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块木牌,见他过来,挑了挑眉,没说话。
马文波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真切的感激,对着赵彦深深鞠了一躬:“赵道长,这一个星期辛苦您了。如今我这身子,算是彻底松快了,原来那种沉重冰冷的感觉,一点都没有了。”他说话时,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虚弱。
赵彦抬了抬眼,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不必多礼,我答应了刚子,自然会尽力。”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履行对兄弟的承诺,马文波的感谢与否,并不重要。
马文波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重点,连忙接话:“赵道长与陈刚的情谊,我马文波记在心里。陈刚公司那点难关,不算什么事,我回去就吩咐下去,全力相助,保准一周内就能解决。”他知道,赵彦不在乎他的感谢,却必然在乎陈刚的处境,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实在的回报。
赵彦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马文波见状,又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赵道长,青云观人杰地灵,我想给观里供奉1000万香火钱,聊表心意,还望道长笑纳。
赵彦端著茶杯的手一顿,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马文波心中一凛,难不成赵彦嫌少?罢了罢了,谁让人家治好了自己呢,于是连忙改口道:“不,2000万,我给观里供奉2000万香火钱!”
谁知,赵彦听到“2000万”时,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嘴角勾起的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加明显,眼神带着几分洞悉人心的锐利,直直看向他:“马总,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没必要在这试探来试探去的。”
马文波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赵彦似乎没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七天下来,我对你也算有些了解。你虽算不上什么大好人,但也绝非十恶不赦之辈,毕竟商人嘛,商场上的手段或许也不算干净。只不过是有钱人通病,疑心病重罢了。”
赵彦的这些话一针见血,戳中了马文波的心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白一阵红,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心里天人交战了许久——他确实有个疑问,憋了好几天,可又怕问出来显得唐突,或是得到自己不愿面对的答案。可此刻被赵彦直接点破,他反倒没了退路。
深吸一口气,马文波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抬头看向赵彦,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又带着几分急切:“道长,我斗胆问您一句,求您告诉我真相——我这病,是不是人为的?”
“哦?”赵彦闻言,眉毛微微一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似乎没想到马文波会这么问,“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一旁的张熙玄也停下了把玩木牌的动作,脸上的漫不经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好奇,转头看向马文波,想听听他的理由。
马文波的眼神沉了沉,缓缓说道:“道长,您这几天给我治病,我自己也在琢磨。我马某人自问不说有多自律,但这些年一直坚持锻炼身体,高尔夫、骑马什么的也是每个星期都会抽出时间去玩玩,这么多年来,别说大病,就连感冒发烧都极少有过;再加上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全面体检,体检报告也从来没有显示查出来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困惑与笃定:“可就从一个月前开始,我这身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天不如一天。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累,也不是痛,就好像一夜之间,身体里的精气神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浑身沉重,手脚冰凉,连说话都没力气。若只是正常的生病,绝对不会如此突然,如此诡异。”
“再加上,”马文波看向自己的双手,像是在回忆著什么,“您这几日给我针灸的时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股阴冷的、黏腻的东西,顺着金针往体外跑,每次扎完针,那种被掏空的感觉就轻一分。所以我才大胆猜测,我这恐怕不是自然得病,而是有人害我。”
说完这番话,他紧紧盯着赵彦,似乎想从他的口中得到答案。
赵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著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著。晨光透过老桃树枝桠的缝隙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赵彦的沉默令马文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