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地板上,竟像真正的墨汁一样迅速渗入石板,留下一个清晰的、扭曲的“忘”字,但仅仅一瞬,那“忘”字边缘的墨迹又诡异地蠕动变形,硬生生化成了一个狰狞的“囚”字。“诅咒会层层叠加,一次比一次凶险。第一次作用在物上,第二次烙印在身体上,第三次……或许就要直接侵蚀魂魄了。”她强忍着剧痛,右手颤抖着摸向腰间——那里悬挂着一枚古旧的铜铃,此刻正隔着衣物散发出惊人的灼热,那铜铃的铃舌,据说是用她母亲的一截指骨打磨而成,此刻烫得她腰间皮肤如同被烙铁炙烤。
她的身体忽然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身上那件素白的舞裙裙摆也随之晃动,露出了脚踝处一道浅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旧日舞伤疤痕。此刻,这道旧疤因她极度的紧张和诅咒气息的刺激,泛起了极不正常的、病态的潮红。她竭力挺直脊背,双肩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如同寒风中摇曳的脆弱白荷。长发松松挽起,仍有几缕碎发散落,随着她急促而压抑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的鼻翼紧张地翕张着,似乎在空气中捕捉到了某种熟悉而又致命的气息——那是铁锈混合着腐烂花瓣的独特气味。三年前,在家族荒废的老宅阁楼深处,她曾在一个尘封的旧木箱底发现过一小包“忆魂草”的干花,散发出的就是这种令人作呕又莫名心悸的味道。母亲泛黄的日记里曾警告过,这种草虽能强行唤醒被封印的记忆,却含有剧毒,每唤醒一段尘封往事,都要以折损一年阳寿为代价!她曾偷偷掰下半片干枯的花瓣,天真地想用它唤醒母亲十岁那年神秘失踪的记忆——母亲只留下了一块刻字的玉佩和一本泛黄的旧舞谱册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西翼走廊那边……传来微弱的震动!”常年艰苦的舞蹈训练让她对地面最轻微的震颤都异常敏感,足尖的神经能清晰捕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异动。妙手空闻言猛地抬头,混沌的脑海中闪过《三生镜》被判定失败时的情景——当时西翼走廊似乎也传来过类似的震动,他当时只以为是过度疲惫产生的错觉。
现在他明白了,那是故事失败触动了这座古老城堡深处某个沉寂的恐怖机关!他惊恐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石壁,只见墙壁上三人被烛光拉长的影子,竟然不再是原本的人形,而是扭曲成了三棵枯死的、形态狰狞的怪树!更可怕的是,那树影的根部正不断渗出浓稠的黑色液体,如同墨汁汇聚成溪流,溪流中漂浮着无数张模糊不清、痛苦扭曲的人脸,他看到了阮小鸾、程恬,还有一个穿着白裙、右眉骨有着月牙形疤痕的女子!那女子的影子眼睛部位正流淌着黑色的泪痕,嘴唇无声地开合,重复着同一个口型:“忘了……忘了……”
“震动!震动越来越强烈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双手无意识地用力抠抓着脚下的石板,指甲在坚硬的石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留下道道白痕,“地下……地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她猛地抬头,视线死死锁定西翼走廊的尽头,只见那里的石壁正不自然地向外鼓胀,簌簌的石屑粉尘不断剥落,露出里面一块颜色迥异的青黑色巨石。巨石表面刻满了与千面人左颊白骨上如出一辙的、闪烁着幽光的古老咒文,而在巨石的中心,赫然嵌着一块散发着不祥红光的黑色石头,那红光如同恶魔的眼瞳,冰冷而无情地凝视着他们。
千面人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左手死死捂住右眉骨。只见她右眉骨那道月牙形疤痕,竟如同活物般开始向两边撕裂、扩大,边缘变得参差不齐,仿佛一张正在无声咧开的、布满黑色尖牙的怪嘴!那些尖牙并非实体,而是由她皮肤下那些黑色纹路瞬间凝聚、凸起形成的黑色尖刺,每一根都锋利无比,尖端渗出粘稠的黑色汁液,滴落在地板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刺鼻的黑烟,黑烟中隐约可见无数只枯瘦如柴的手在疯狂挥舞抓挠。
“不好……诅咒……诅咒在扩散……”她艰难地伸出右手,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一枚样式古朴的铜钥匙,钥匙上清晰地刻着“博宇”二字——这是她从那位百年前离奇死亡的考古学家陈绽民的遗物日记中找到的。陈绽民的日记里曾隐晦地提到,这把钥匙是打开传说中“降魔抓”封印的两把钥匙之一,而另一把钥匙,则是一个被称为“博宇”转世者脚踝上所佩戴的铜环。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潦草而疯狂,写着:“古魔以‘故事’为食,讲述者之心为引……不合格的故事……是打开封印的钥匙……”
妙手空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腕,那条猩红的蛇形纹路已经如同活物般沿着手臂急速蔓延,此刻竟已越过手肘,蜿蜒盘踞到了上臂!它如同一条贪婪的红色小蛇,所过之处带来血肉被啃噬般的剧痛。那蛇头最终停留在了他手肘内侧一道陈年的旧伤疤上——那是他十岁时为救一个落水女孩被河底尖石划伤留下的。红纹完全覆盖了那道旧疤,疤痕仿佛被重新撕裂,开始渗出新鲜的血液。与此同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脑海中骤然闪现出一段完全陌生的记忆碎片:在忘川河那片死寂的黑水上,一个穿着红衣、面容模糊的女子手持一朵黑色的莲花,她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看啊,这花……多像你写的故事……”女子转头的瞬间,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与他梦中阮小鸾脸上的那颗,一模一样!
她的脸色此刻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原本柔顺的长发也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气,干裂的唇瓣褪尽了最后一点颜色,变得近乎透明。“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我们都会被这诅咒杀死的!”她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恐惧,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说出的话:“我们家的血脉……与‘故事’相连……每一个故事……都是一个小世界……世界崩塌时……血脉相连者的魂魄……会碎裂……”此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魂魄被无形巨力撕扯的剧痛,每一次古堡的震动传来,都如同有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足尖的血肉里。她下意识抬手抚向心口,隔着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