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紧紧攥住母亲留下的那块玉佩,玉佩入手冰冷刺骨,非但没能带来丝毫安慰,反而加剧了她内心的恐慌。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指尖颤抖得厉害,甚至连最基本的“提沉”姿势都再也无法维持。
千面人强忍着身体和灵魂的双重痛苦,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那面名为“三生镜”的古镜。镜面冰冷,映照出三人惊恐扭曲的面容。镜框边缘的银饰上精细地刻着“三生三世”四个古篆,镶嵌的珍珠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浑浊发黄。“这是‘三生镜’,上次《三生镜》被判定不合格时,我设法将它从诅咒侵蚀的手稿中分离了出来。它能照见潜藏的危险,也能暂时储存故事失败后逸散的残魂……白灵犀的残魂,就被封存在里面。”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镜面,镜面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涟漪,随即一个穿着白色长裙、右眉骨有着月牙疤痕的女子虚影在涟漪中浮现。那虚影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只是机械地转向妙手空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开合,一遍遍重复着那个令人心碎的词:“忘了……忘了……”
妙手空颤抖着接过冰冷的铜镜,指尖传来的寒意几乎冻僵了他的血液。镜中映照出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西翼走廊的墙壁正在大面积龟裂,浓稠如墨的黑雾从裂缝中不断渗出。走廊的地面上,一个巨大、复杂而邪恶的法阵正在幽光中显现!法阵的中心,是一个形状奇特的凹槽,那形状……竟与他手腕上蔓延的猩红蛇形纹路完全吻合!法阵的边缘,散落着几具姿势扭曲、痛苦不堪的骸骨。其中一具骸骨的脚踝上,赫然戴着一个颜色暗沉、布满铜绿的脚环,环上刻着的“博宇”二字依稀可辨!那骸骨的手指骨正诡异地指向走廊更深处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三个巨大的古篆——“七金契”,门被粗大、锈迹斑斑的锁链牢牢锁死。“降魔抓……雨荷说过……脚踝上的铜环是钥匙……现在……钥匙在哪儿?”雨荷这个名字脱口而出,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头痛,他似乎真的认识那个在《三生镜》里守护镜子的、总是穿着青衣、发髻上斜插一枚莲花木簪的沉静女子。雨荷曾对他说过:“每个故事里……都藏着真实的碎片……像镜子被打碎……只有把所有碎片拼起来……才能看到……真相……”
千面人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身体剧烈地痉挛着,捂住嘴的指缝间渗出更多的黑色血液,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粘稠的液体。那滩黑血中,原本写下的“忘”字剧烈地扭曲、变形,最终凝固成一个更加刺眼的“博”字。“铜环……”她艰难地喘息着,声音嘶哑,“在我的……脚踝上……”她费力地弯下腰,卷起左腿的裤脚。只见她纤细的左脚踝上,赫然戴着一个暗金色、样式古朴的铜环,环身上刻满了繁复而神秘的纹路,中心位置清晰地镶嵌着一个篆体的“博”字。此刻,那个“博”字正散发出微弱却灼热的红光,铜环边缘磨损严重,深深勒进皮肉里,勒痕深红,仿佛已经与皮肉长在了一起。“陈绽民的日记……写得很清楚……降魔抓……只认‘博宇’转世……当铜环开始发烫……就意味着……封印……即将……破开……”
妙手空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阴影里的我。我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生气,如同刷了一层石灰,嘴唇干裂,甚至带着暗红的血迹。听到千面人最后那句话,我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踝。果然!在我的左脚踝上,赫然也戴着一个同样样式、但明显更大一圈的暗金色铜环!此刻,这枚铜环正散发出灼目的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滚烫地紧贴着皮肤,发出“滋滋”的轻响,皮肤瞬间被烫得发红、起泡,甚至冒起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
古堡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浸透冰水的厚重棉絮,又冷又沉,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令人窒息。妙手空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冰冷的墙角,背靠着斑驳剥落的石墙。他右手腕上那条不祥的猩红蛇纹,此刻已经像活物般蠕动、蔓延,越过了手腕,覆盖了小臂,甚至还在向上臂延伸,每一次如同脉搏般的跳动都带来一阵针扎似的尖锐刺痛。他深深地垂下头,花白而凌乱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灰败的脸,只有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透露出一种濒临死亡的绝望气息——自从在那个诡异的铜镜前做出了“遗忘”的选择,他的记忆就如同被狂暴飓风席卷过的沙画,时而清晰如昨,时而破碎模糊。那些零散而混乱的片段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撕扯,带来几乎要裂开头颅的剧痛。
“咚——咚——咚——”
墙壁上那座早已停摆多年的巨大挂钟,突然又自行走动起来!沉重的钟摆撞击声,如同敲打在空荡荡的胸腔里,沉闷而压抑,震得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心脏也跟着那节奏狂跳。我背靠着冰冷的石门,手里死死攥着那本从陈绽民遗物中翻出的、纸张泛黄变脆的日记本,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惨白。小白狐(小白狐)安静地蹲坐在妙手空身边,她纤细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轻轻搭在他冰凉的膝盖上,指尖传来的温度低得惊人——自从从那些诡异的黑色雾气中挣扎着变回人形后,她的体温就一直低于常人,此刻更是冷得像一块刚从寒潭中捞起的玉石。
“它……又来了。”小白狐忽然轻轻地说了一句,小巧的耳朵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捕捉到了空气中那常人无法感知的、极其细微的震动异响。话音刚落,一股庞大得令人绝望的无形压力骤然降临,仿佛整座古堡都被一只无形的、遮天蔽日的巨手狠狠攥住!墙壁上的石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啦咔啦”呻吟,墙缝间的灰尘簌簌落下。仅有的几支蜡烛火焰猛地矮下去半截,昏黄摇曳的光晕里,浮起无数细小的黑色尘埃,如同亿万只垂死挣扎的飞蛾在绝望地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