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仿佛某种不详预言的新鲜伤痕。
如同两个被施了永久闪铄咒的噩梦画面。
在他紧闭的双眼和被迫睁大、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的双眼前反复闪现、交替、重叠,挥之不去,啃噬着他的理智。
强烈的悔恨如同带着毒刺的古老魔藤,一圈紧过一圈地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让它停止跳动;
沉重的担忧象一块从远古巨龙巢穴搬来的、刻满诅咒的巨石,死死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带着铁锈般的疼痛;
还有一种被无形之手在暗中精准操控、肆意愚弄的愤怒与无力感,如同在地底奔腾的、灼热的岩浆,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冲撞,查找着宣泄的出口。
这三种情绪疯狂地交织、撕扯在一起,几乎要将他从内部分解、逼疯。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缺乏温度的光线如同吝啬的施舍般,勉强通过厚重的云层和窗帘缝隙渗入房间。
德拉科眼下带着浓重得如同被殴打过后的青黑,脸色苍白得吓人,他机械地起身,强迫自己走进了那间弥漫着陈旧羊皮纸、干涸魔法墨水、以及淡淡龙涎香与时光尘埃混合气味的家族藏书室。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维持他回来的那个摇摇欲坠的“正当理由”,哪怕这伪装如同皇帝的新衣般可笑而透明。
他在高达天花板的、如同巨人骸骨般森然排列的古老书架间漫无目的地穿梭徘徊,象一只迷失在时间迷宫里的幽灵。
修长的手指心不在焉地拂过那些覆盖着薄薄灰尘、用各种神秘魔法生物皮革装订的、见证了无数家族秘辛的古老书脊,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微微战栗。
那些烫金的、蕴含着知识与力量的标题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扭曲的符号。
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全是昨晚那令人心碎神伤的对峙画面,和阿斯特那双冰冷的眼睛。
就在他心烦意乱,头痛欲裂,几乎要放弃这徒劳的、自欺欺人的表演,打算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被知识与秘密填满的寂静时。
他的目光无意间被书架最底层、一个最为阴暗潮湿、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里。
一个毫不起眼的、没有任何标记或纹章的灰色皮质卷宗所吸引。
它被随意地、甚至可以说是粗暴地塞在一堆关于中世纪妖精叛乱的、枯燥乏味且布满虫蛀的法律文书后面。
颜色灰暗得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材质普通得象某个落魄学者的遗物,与周围华丽精美、闪铄着魔法光泽的典籍格格不入,仿佛被整个世界刻意遗忘了许久。
一种莫名的、强烈的、近乎预兆般的直觉,如同细微却尖锐的电流般猝然窜过他的脊髓,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感。
这直觉驱使着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
将那个轻飘飘的卷宗从它沉睡的角落里抽了出来,指尖立刻沾染上了陈年的、带着霉味的灰尘。
卷宗很薄,手感轻飘飘的,仿佛里面空无一物,却又重若千钧。
里面只有寥寥几张边缘已经破损、泛着深黄乃至褐黄色泽、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古老羊皮纸。
上面记录的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魔法理论或毁天灭地的强大咒语,而是一些零散的、断断续续的、象是梦呓或疯狂低语般的、关于某种极为罕见魔法体质的研究笔记。
字迹潦草飞扬,墨迹深浅不一。
时而急促时而停顿,似乎是某位先祖在灵感迸发或极度痛苦时的随手记录,显得异常私人且混乱。
德拉科的目光起初只是快速而烦躁地、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扫视。
并未抱太大希望,直到几个如同在黑暗中突然燃烧起来的、带着不祥意味的幽蓝色火焰般的关键词,猛地跳入他的眼帘。
死死抓住了他的全部视线,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先天痛感缺失并非孤立征状,常伴随深层情感感知异化与魔力共鸣异常……
对特定个体或灵魂联结可能产生超越理性的、近乎雏鸟印随般的极端心理依赖。
此依赖性或外显为生理性‘皮肤饥渴症’,渴望通过持续肌肤触碰以确认联结存在与稳固……
若此联结因外力或误解而严重受损,或遭遇来自联结对象的情感背叛,巨大心理创伤无法通过常规痛觉宣泄。
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魔力暴走、感知代偿性扭曲(如将情感痛苦转化为自残冲动)或……明确的自我毁灭倾向……”
德拉科的呼吸骤然停止,肺部象是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来自幽冥的手死死扼住,剥夺了所有空气。
痛觉缺失……情感感知异化……灵魂联结……皮肤饥渴症……联结受损……自残冲动……自我毁灭倾向……
每一个词都象一把裹挟着千钧之力、燃烧着地狱火焰的重锤,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心上、他的灵魂上。
砸得他头晕目眩,耳中嗡鸣,四肢冰凉彻骨,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
阿斯特那异于常人的、对物理伤害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对自己从小到大那种近乎偏执的、渴望触碰与靠近的须求;
他因为自己的疏远、冷漠和昨日那愚蠢的质问而表现出的、那种冰冷彻骨的态度转变和手背上那道整齐得可疑的伤痕……
这一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