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轰鸣中降落在群山环抱的高原机场,强烈的推背感后,是骤然稀薄的冷空气。
周解开安全带,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立刻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托住。
“慢点,别急。”沉砚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穿透了机舱内的嘈杂
他一手拎着两人的背包,另一只手自然地护在她身侧,半引导半支撑地带她走下舷梯。
傍晚的高原风带着凛冽的哨音,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机场很小,零星几架飞机停着,旅客都裹紧了外套,步履匆匆。
周吨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鼻腔发痛,却也带着一种清冽的、从未体验过的纯净感。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沉砚扶着自己的手臂,隔着厚外套也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坚实。
“有点飘。”她小声说,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正常反应,慢慢走。”沉砚的声音平稳,手臂的力量却更稳了些,几乎是将她半圈在身侧,
替她挡去大部分寒风。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先去拿车,车里有氧气。”
到达厅异常简单。一个穿着深色羽绒服、皮肤黑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对沉砚躬敬点头,
递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档袋:“沉先生,车在b区最里面。钥匙、证件、地图、还有您交代的东西都在里面。氧气瓶和高原药在后座箱子里,保温壶装了热水。”
“谢了。”沉砚接过,简短致谢。
男人利索地帮忙拎起地上的小行李箱,引着他们走向停车场。
空旷的停车场里,一辆线条硬朗的黑色丰田兰德酷路泽静静停着。
沉砚拉开副驾车门,示意周上车。车内暖气已经提前打开,温暖干燥,带着新车的皮革味和一丝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沉砚绕到驾驶座,激活引擎,强劲的暖气源源不断送出。
车子驶出机场,高原的壮阔画卷在眼前铺开。天蓝得惊人,低垂的云絮仿佛触手可及。
道路两旁是广的金黄色草甸,偶尔可见黑色耗牛群象散落的棋子。
周趴在车窗上,眼睛亮晶晶的,贪婪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和电影里一模一样-”她轻声感叹,脑海中浮现的是茅十八向荔枝求婚的那片金色草地。
沉砚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
他单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向后座,准确无误地拖出一条质感柔软的羊绒毯,盖在周吨腿上:“盖好,温度会越来越低。”
周吨心头一暖,拉紧毯子,目光落在他专注开车的侧脸上。
高原的阳光勾勒出他清淅的下颌线,鼻梁挺直,有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车子转过一个垭口,前方山谷间突然撞入一片灼目的红!
“红草滩!”周惊喜地叫出声。
九月底,正是红草滩最绚烂的时节。
一汪浅水沼泽边,大片的水草像燃烧的火焰,在雪山、蓝天和金黄草甸的映衬下,热烈到惊心动魄。
沉砚靠边停车。两人落车,清冽的风立刻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
周裹紧外套,跑到践道边,拿出手机拍照。
沉砚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扫过这片被电影赋予浪漫意义的土地,最终落在身前女孩兴奋雀跃的背影上。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镜头对准的不是风景,而是她微微仰头、发丝被风吹乱的侧影。
阳光穿透云层,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陈末说,要和最心爱的人来看金色的草地。”周回头,眼晴亮得惊人,带着一丝羞涩和巨大的满足,“沉砚,我们来了。”
“恩。”他收起手机,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她微凉的手,十指紧扣,“走吧,故事才刚开始抵达香格里拉镇,日松贡布酒店坐落在雪山脚下,藏式风格与现代设施融合得恰到好处。
大堂温暖明亮,弥漫着淡淡的藏香。前台确认预订信息时,周听到两间豪华大床房时,心头掠过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微妙的失落。
房间在相邻的位置,推开窗,仙乃日雪山的巍峨身影毫无遮挡地撞入眼帘。
夕阳正为雪峰涂抹上瑰丽的金粉色,神圣而壮美。
周吨站在窗边,看得有些呆了。
“先休息半小时,然后去吃饭?”沉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把两人的行李分别送进房间。
酒店的餐厅提供精致的藏餐改良菜。沉砚点了耗牛肉火锅,热气腾腾的铜锅里翻滚着鲜嫩的肉片和菌菇蔬菜。他细心地将煮好的第一片肉夹到周碗里。
“尝尝,高原的耗牛肉质紧实。”他解释着,又倒了一杯温热的酥油茶推到周面前,“这个喝一点,能缓解高反,暖身子。”
酥油茶带着独特的咸香和奶味,周吨小口啜饮,暖意从胃里蔓延开。
刚吃了儿口,手机视频邀请的铃声就响起来。
周吨连忙接通,屏幕里出现姐姐带着审视的脸:“周甜甜!到地方了没?感觉怎么样?”
“到了到了!姐你看!”周翻转摄象头,对着窗外暮色中轮廓分明的雪山,又扫过热气腾腾的火锅,“我们在吃饭呢,耗牛肉火锅,还有酥油茶!”她特意把镜头转向对面安静用餐的沉砚。
沉砚放下筷子,对着镜头颌首:“奇思姐,放心,小吨状态不错。我们在海拔相对较低的香格里拉镇,酒店有供氧设备,药品氧气都备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