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避难所d区缺口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和能量过载后的臭氧味,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末世气息。临时搭建的医疗点人满为患,痛苦的呻吟、压抑的哭泣和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交织在一起。防御工事残破不堪,墙壁上布满了能量武器灼烧的焦痕和利爪撕裂的痕迹,地上散落着扭曲的金属碎片和暗黑掠夺者墨绿色的粘稠血液。
张译站在一片狼藉的指挥掩体旁,高频粒子震荡刀插在地上,刀身黯淡无光,沾满了战斗的污秽。他肋下和手臂的伤口经过了简单包扎,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痛。然而,身体的伤痛远不及心中的沉重。突击队成功摧毁了“混乱之核”,代价是巨大的伤亡,老陈在掩护撤退时重伤昏迷,星际探索队也折损了好几位精锐。虽然核心被毁导致暗黑掠夺者主力暂时退却,但零星的反扑和游荡的怪物依然威胁着外围防线。
更重要的是,战斗中的“异常”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张译心头。
“指挥官,初步统计出来了。”林悦的声音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她快步走来,手中拿着一个数据板,精神力场在她周身微微波动,驱散着周围弥漫的绝望情绪,带来一丝令人心安的平静。“阵亡……两百三十七人,重伤四百零五人,轻伤不计其数。能量武器弹药消耗殆尽,储备能量晶体仅剩百分之十五,常规弹药也严重不足。医疗物资……告急。”
张译接过数据板,冰冷的数字触目惊心。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沙哑:“知道了。优先救治伤员,安抚民众。后勤方面,你全权负责,整合所有剩余资源,按最坏情况做预案。”
“明白。”林悦点头,她看着张译布满血丝的眼睛,低声道:“还有……按照你的指示,我整理了战斗期间的异常报告。”
张译猛地抬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说。”
“主要集中在三点。”林悦调出数据板上的记录,“第一,西侧三号能量炮塔故障,经技术组初步检查,核心散热模块被人为破坏了关键节点,导致在最高负载时瞬间熔断停机。破坏手法隐蔽,像是专业人士所为。”
“第二,护盾崩溃前07秒,备用能源线路出现异常高能脉冲干扰,直接导致护盾发生器过载保护,提前崩溃。干扰源不明,但能量特征分析,不像是外部攻击,更像是……内部某种设备或能量源瞬间爆发。”
“第三,”林悦的声音更凝重了几分,“在突击队冲锋的关键时刻,d区通往核心区域的备用通风管道入口处的监控和防御陷阱被人从内部解除了。虽然突击队最终没走那条路,但如果走了……”
张译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发白。人为破坏炮塔、内部干扰导致护盾提前崩溃、解除关键通道防御……这已经不是巧合,而是赤裸裸的背叛!守墓人那句模糊的警告——“光下的影子”——此刻在他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影子,就是潜伏在光明之下的叛徒!
“还有吗?”张译的声音冷得像冰。
“暂时只有这些明确指向人为破坏的报告。”林悦道,“其他通讯中断和人员伤亡,在混战中难以确认是否与内奸有关。但……我留意到,在战斗最激烈时,后勤物资调配中心出现过短暂的混乱,有报告称部分关键物资(如高爆手雷)的领取记录与实际消耗对不上,但当时情况紧急,无法深究。”
“够了。”张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杀意。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暗黑掠夺者虽然暂时退却,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避难所内部又潜伏着致命的毒蛇。他必须立刻行动,在敌人下一次进攻前,把这颗毒瘤挖出来!
“林悦,”张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光幕破碎时的异常,守墓人的警告,加上这些报告……内奸就在我们中间,而且能量不小。趁着现在战斗间隙,我们必须立刻开始清查!”
“我明白。”林悦郑重点头,“我的心灵感应能力,或许能帮上忙。虽然无法直接读取深层思想,但感知强烈的情绪波动、谎言带来的精神涟漪,或者对特定问题的异常反应,还是能做到的。”
“好!”张译立刻做出部署,“清查行动由我直接指挥,你作为核心辅助。范围:所有在战斗期间身处关键岗位,或者有权限接触炮塔维护、能源线路、监控系统、后勤物资的人员,以及……所有在护盾崩溃前半小时内,靠近过地下三层备用能源控制室区域的人!”守墓人濒死之地,也可能是内奸试图灭口或探查的地方。
“明白!”林悦迅速记下。
“行动要快,更要隐秘。”张译补充道,“以战后心理疏导和装备检修的名义进行初步接触和排查。避免打草惊蛇。我会让星耀队长抽调他手下最可靠、精神力抗性较高的探索队员配合你,组成暗查小组。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找出核心人物,不是打草惊蛇。”
“是!”
清查行动在无声无息中展开。曙光避难所刚刚经历大战,人心惶惶,疲惫不堪,张译的命令是以“稳定军心、检修设备、统计损耗”为由进行的,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林悦带着由三名星际探索队精锐(都是经历过精神特训的老兵)组成的暗查小组,开始穿梭于各个区域。
在维修车间,他们以“检查炮塔故障原因”为由,接触了负责西区防御工事维护的技术小组。林悦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角,悄然感知着每个人的情绪。大部分技术人员都沉浸在战友牺牲的悲痛和对设备损坏的自责中。然而,当林悦看似无意地问起“炮塔最后一次全面检修是谁负责”时,一个名叫赵工的中年技术员,心跳骤然加速,精神波动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尽管他表面上回答得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