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的心跳。
一个病危的成人,一个濒死的婴儿。一条几乎废掉的琉璃左臂。一个悬在刀锋上的业力值。
风雪在破厩门口打着旋。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混杂着腐木、冻土和死亡的气息。将杜甫几乎全部的重心压在自己相对完好的右肩上,右臂死死箍住他的腰。左臂?只能像根没有知觉的木桩,僵硬地垂在身侧,琉璃的棱角在动作间刮蹭着冻硬的衣料,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迈步。
第一步,如同踏进无底的泥淖。杜甫身体的重量,自己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左臂的拖累,瞬间全部压了上来。膝盖一软,险些栽倒。牙关死死咬住,右臂爆发出全部力量,青筋在手臂上虬起,硬生生稳住身形。
每一步都像在刀山上跋涉。脚下的积雪混着冻硬的泥块,湿滑无比。右肩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伤口被挤压撕扯,火辣辣的疼。左臂的琉璃区域,每一次摆动都带来冰晶摩擦骨骼的尖锐刺痛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异物搏动感。怀里的小崽子几乎没有重量,却像一块冰,贴着心口,冷意丝丝缕缕往里钻。
风雪抽打在脸上,细碎的雪粒子钻进领口,带来刺骨的冰凉。视线努力在昏暗中搜寻方向,避开开阔地带,紧贴着断壁残垣的阴影移动。听觉绷紧到极限,捕捉着风声之外的一切——追兵的脚步?弓弦的绷响?或是那令人灵魂颤栗的、斗笠人装置的嗡鸣?
没有。只有风雪的呜咽,和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鼓风箱的喘息。
破厩在身后越来越远,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被风雪吞噬。
走!活下去!
脑子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轰鸣。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抗议,骨头缝里渗出酸涩的疲惫。右肩的伤口在持续的压迫下,鲜血开始一点点渗出来,温热的液体在冰冷的皮肤上流淌,带来一种黏腻的滑感和更深的寒意。
业力值猩红的数字顽固地悬在那里。。它像一个冰冷的倒计时,提醒着任何一次过度的“干预”都可能将它引爆,引爆这具身体最后的残存。
怀里的小崽子似乎动了一下,极其微弱,像垂死小兽的抽搐。心口被那微弱的动静狠狠一揪。杜甫沉重的身体压得我右半边身子都麻木了,他滚烫的额头抵着我的颈侧,灼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带着病态的腥甜气。
风雪似乎又密了些。能见度极低。只能凭着残存的方向感和对危险的直觉,在废墟的迷宫中摸索前行。脚下突然踩到一处虚浮的积雪,身体猛地一滑!
“唔!”一声闷哼冲口而出!右腿膝盖重重磕在一块冻硬的石头上!钻心的剧痛!右肩承重的瞬间失衡,杜甫的身体猛地向下一坠!
不能倒!
左手!几乎是本能地,那截僵硬的琉璃臂猛地向前伸出,五指张开,狠狠抵住旁边一堵半塌的土墙!
嗤啦——!
琉璃化的指尖与冻土墙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噪音!冰晶棱角在巨大的冲击下瞬间崩裂了几处,细小的碎晶溅落!一股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剧痛顺着左臂直冲脑髓!仿佛有冰冷的刀子沿着骨头在剐!同时,一股强烈的、冰寒彻骨的“脉动”从琉璃区域深处猛地传来,手臂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搏动了一下,带着非人的排斥感和力量感,几乎要挣脱皮肉的束缚!
“呃啊——!”压抑不住的痛吼撕裂了喉咙!
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迸!右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死死箍住向下滑落的杜甫,膝盖顶着剧痛,腰腹核心绷紧如铁,硬生生在滑倒的边缘稳住!
代价!这就是代价!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在寒风中迅速变得冰冷刺骨。我靠在粗糙冰冷的土墙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腑的撕裂感。左臂僵硬地抵着土墙,剧痛和那诡异的搏动感尚未平息,琉璃的棱角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像一件不属于这个身体的、冰冷的刑具。
怀中的小崽子又微弱地抽动了一下。杜甫滚烫的身体紧贴着。风雪无情地抽打着身体。
前方,风雪弥漫的深处,杨国忠那如同蛰伏巨兽般的别院轮廓,在昏暗的天光下若隐若现。那黑暗的、未知的、可能通向生路也可能通向死地的水道入口,像一张沉默的巨口,隐藏在深宅的阴影里。
刀,早已磨得雪亮。
路,在脚下延伸,每一步都踏在刀锋之上。
血,还在流,带着铁锈的腥甜。
业力值的猩红,如影随形。
斗笠人的蓝光,或许就在下一片雪幕之后。
走!没有退路,只有向前。
风雪呜咽着,抽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冰砂。杜甫滚烫的身体死沉地压在我右肩,每一次粗重灼热的喘息都喷在我的颈侧,烫得像烙铁。怀里的小崽子几乎没有重量,像一块小小的冰坨,紧贴着心口,那点微弱的心跳隔着皮肉传来,几乎被自己狂躁的心跳淹没。
每一步踏进积雪,都带起粘稠的泥浆声响,在这死寂的废墟里异常刺耳。左臂僵直地垂着,琉璃覆盖的小臂如同沉重的冰枷,每一次摆动都牵扯着神经末梢,冰针攒刺的剧痛伴随着内部那诡异的搏动感,每一次脉动都像有活物在里面顶撞皮囊,想要破冰而出。
右腿膝盖在之前的踉跄中撞得生疼,每一次屈伸都传来骨头摩擦般的钝痛。右肩被杜甫压得发木,伤口的血渗出,染红了破烂的肩部衣料,又被冰冷的空气冻住,硬邦邦地摩擦着皮肤。
“呼…呼…” 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