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狄安娜抓住了关键词。
海渊看了一眼狄安娜,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瑟瑟发抖的安娜贝拉,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知道,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恐怕很难脱身。
他深吸一口气,一边后退着一边沉声道:“我信仰的都是伟大的神之鳃!
我是【净渊性相】的【清淤人】,我们的使命是净化海洋的污秽,维持深海的秩序。
而那些【深海遗民】,他们是【深溟性相】的堕落者,他们信仰邪神,拥抱混乱,渴望将整个世界都拖入那片污浊的黑暗深渊!”
一番话,信息量巨大。
伊文在深海中消化着这个情报,身体忍不住晃动了一下。
“神之鳃?和螺湮之主是对立关系?他们的权柄似乎有交叉之处————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螺湮之主的身份,可能莫名多了一群净化海洋的敌人————
“所以,你找深溟性相的情报,是为了对付他们?”狄安娜继续追问。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海渊走到了巷口的下水道旁,坦然承认,“我需要知道他们晋升到了什么地步,有什么新的能力。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官方的人。
“7
他说着,看狄安娜的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狄安娜陷入了思考,而就在这时,海渊突然化作一团水流,导入下水道之中,转眼不见。
狄安娜皱了皱眉,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种逃脱的手段,她原本还想要问更多来着。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缩在墙角,大脑一片空白的安娜贝拉,和呼出一口气的狄安娜。
此刻,安娜贝拉内心正处于徨恐之中。
莉莉安————不是个运气好的普通女孩吗?她怎么会——她怎么可能是个非凡者?!
听刚刚那人说————她还是神恩教会的人?
完了。
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炸开。
我带了一个教会的卧底,参加了地下集会?
这件事要是被捅出去,不仅是她,整个紫罗兰沙龙,还有她的父亲————
“莉————莉莉安————”安娜贝拉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斗,她看着狄安娜,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恐惧,以及一丝丝怎么也藏不住的————狂热。
“你————你是神恩教会的人?”
她们之间刚刚创建起来的、脆弱的合作关系,在这一刻似乎已经碎裂。
狄安娜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金色光芒的馀温。
她知道,自己刚刚展露的力量,没办法糊弄过去。
怎么办?
告诉她真相?说自己信仰的是一位名为万灵之主的古神,力量来自于神的恩赐?
不,不行,解释不过去,万一以后她知道了神恩教会和秩序性相的关系,一定会无比质疑。
就在她思绪急转之际,伊文的声音适时地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承认你的官方身份。但不要承认是神恩教会的人。
告诉她,你是隶属于王国某个更古老、更隐秘的部门,负责监视和平衡非凡力量,防止事态失控。”
“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她这样对王国有价值、但又过早接触到危险世界的人。”
伊文的每一句话都象一把钥匙,瞬间为狄安娜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她抬起头,迎上安娜贝拉徨恐的目光。
她的眼神不再锐利,而是多了一分复杂,一分仿佛承载着许多秘密的疲惫。
“安娜贝拉小姐,很抱歉,让你看到了这些。”狄安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身份————确实不象我告诉你的那么简单。”
安娜贝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身体绷得象一根拉满的弦。
“我并非神恩教会的人。”狄安娜抢在她胡思乱想之前,抛出了关键信息。
听到这句话,安娜贝拉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分。
在莱茵德尔,只要不是神恩教会,一切都还有回旋的馀地。
“那你————”
“你可以把我理解为————王国的守护者。”狄安娜斟酌着用词,她想起了之前加伊斯提到过的那些传闻。
“我们处理一些巡夜人无法处理,或者说,没有资格处理的事情。
比如,今晚这样的非凡者集会,比如,像海渊这样游离在秩序之外的非凡者。”
“守护者?”安娜贝拉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震撼。
她出身财政大臣之家,自认为对王国的权力结构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部门。
“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秘密。”狄安娜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无奈。
“神恩教会的光芒太盛,总需要有人在阴影里做一些脏活。我们的任务,就是确保那些失控的非凡力量,不会威胁到王国的根基。”
这番半真半假的解释,完美地契合了安娜贝拉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她知道父亲在朝堂上的艰难,知道贵族与教会之间的勾心斗角。
存在一个独立于教会之外、直属于王室或者某个更古老权力的秘密机构,这完全合乎逻辑。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监视我?”安娜贝拉的心沉了下去,这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不。”狄安娜摇了摇头,她的目光真诚而坦然,“最初,我只是想通过紫罗兰沙龙收集情报。
但在发现你也在寻求非凡力量,并且已经踏入了那个危险的圈子之后,我的任务就变了。”
她顿了顿说道:“我的新任务,是保护你。”
“保护我?”安娜贝拉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