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拿下合肥,进军寿春即可。或许,姚襄小儿胆气一壮,將寿春当去岁山桑之战那般处置”
闻言,郗超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老调重谈。目下普军,至少处於知己而半知彼的状態。
虽然桓温在努力营造兵疲锐丧的假象,但郗超可清楚,大部分荆州军主力,
可是在养精蓄锐。一旦姚襄判断失误,率羌军来攻,其必败!
夜幕降临,晋营之中星火点点,桓温亲自巡视各营,抚慰士卒,方回帅帐,
便收到一则消息:又有贼骑,自合肥杀出,一路北去,
“这是第几批求援使者了?”桓温玩味一笑,扭头问超道。
“回明公,第四批,且间隔只有一日!”超说道。
桓温没有多作评价,只是很快,悠然的笑声响起在帐中::
合肥刀光剑影、矢石纷飞,北面的寿春也一点都不轻鬆,姚襄早早便將手中能够调动的精锐力量集结起来,待命出征。 这一等,便是近二十日,以姚襄过去好胜急躁的脾性,能够忍到现在,已是殊为难得。除了遣骑兵,將由邓遐所率那支游弋破坏於肥水东畔的普骑击退,没有任何擅动。
那双几乎毗裂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合肥城外,盯著桓温大军。筹谋多时,就等著普军露出破绽,而后发起致命一击。
不过,桓温还有耐心,而姚襄的耐性,却在各种不利的消息下,消磨殆尽了。
寿春,衙堂內,姚军的高级將佐们齐聚一堂。
强行挤出点笑容,安抚住涕泗横流,北来求援的信使,让亲兵引其下堂休息转脸,姚襄便沉著脸说道:“姚兰支持不住了!晋军锐气已丧,可以出击了!”
此言落,堂间顿时一片请战之声,不论如何,姚军的士气,姚襄还是维持得不错的。
山桑之战,给姚襄及其部下,带来了强烈的对晋作战自信心。而今,他们的兵力装备,比之山桑更为强大,而晋军规模反而更小,且受挫於合肥,自然没有不敢进击的道理。
即便桓温声名在外,但没碰过,谁强谁弱,谁死谁生,犹未可知。更何况,
有姚兰坚守在那里,里应外合,胜算极大!
满堂出击声中,姚面色沉凝,似有忧虑,唯有长史王亮,略带迟疑地表示道:“大都督,是否再等一等?”
“再等,合肥就失陷了!”姚襄气愤道:“普军久攻不下,兵疲力竭,姚兰他们用血肉,爭取的战机,如若坐失,失不再来!”
这算哪门子战机,王亮很想这么说,但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气,道:“如若晋军有诈“
“我们拖不起了!”没让王亮说完,姚襄沉声道。
粮草不足,打仗就没有底气,而桓温遣骑兵,破坏庄稼的做法,则让姚襄深刻意识到,他没法与普军久耗。
想要破局,只有一条路,击破晋军,就像去年冬季一般,用手中的刀剑,拼出一片新天地,让姚氏部眾,沐浴在江淮的温暖阳光之下。
王亮还是一个有见识的人,对姚襄考量他也能表示理解,但对其策略,却不是很认可。
他是建议示敌以弱,即便要设法破敌,最好將战场设置在寿春,而非孤危之城合肥。
但是,晋军的动作太快,姚襄又稍微迟疑了些,更想著御敌於“国门”之外,致使局面沦落到如今这般不利局面,沦落到又要浴血爭爭胜、搏命求生的地步。
见王亮沉吟,姚襄盯著他,道:“去岁山桑之时,长史力主出击,毫无怯色,而今不过半载,何以如此犹豫?
桓温固然声名在外,然还不至於使我將士,丧失出击之胆气!”
听姚襄这么说,王亮心中暗嘆,挽回不了了,姚襄已经把自己彻底架上去了。
他这样爱惜顏面,不敢被人小的人,话说到这个份上,足显心志坚决。
果然,姚襄紧跟著环视一圈,起身拔剑,倒插在堂案上:“吾意已决,明日起兵,南下合肥,与普军决战!”
“誓死追隨大都督!”一干將校,齐声拜道,声势却也强大。
翌日清晨,饗礪士卒之后,隨著姚襄一声令下,早已整备停当的姚军將士,
出击南下。
此番出击,寿春不说空城而出,也差不多了,一万五千步骑,姚襄把在淮南的老本都带上了,嘴上虽然豪情无畏,但对桓温,岂能毫无忌惮。
寿春城外,在姚羌大军涉渡肥水之时,奉命留守的姚,躬身长拜,郑重道:“兄长,此去务必当心!”
姚並未將他心中隱忧表露出来,姚襄岂能毫无察觉,將他扶起,哈哈大笑:“景茂勿忧,安守寿春,等我报捷消息!”
言罢,转身上马,在姚、王亮的注视下,在亲兵扈从中,扬鞭策马而去,
很快融入渡河的姚军將土之中。
北段肥水夺路入淮,而南去的姚军,声势甚是浩大,却多少带有几分悲壮与淒凉。
平心而论,姚襄並非毫无顾虑,也不是没有任何怀疑,只是综合考量之后,
他还是决定赌一把。
此番南下,万一获胜,他们將不只在淮南站稳脚跟,打过长江去,也將不再是梦想。桓温都败了,江东一干鼠辈,还有谁能挡他。
当然,若是赌输了,自是万劫不復。
只是,过去几年,姚襄胜过败过,辉煌过,也狼狈过,但从没有怯懦、放弃过,也从未丧失冒险一搏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