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旦被他利用完,下场恐怕…”
“我知道!”唐赛儿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青岩,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朝廷视我等为心腹大患,必欲除之而后快。各地坛口凋零,信众离心。若再找不到出路,不出三年五载,我圣教传承,只怕真要断绝在我等手中!”
她走到那尊弥勒佛像前,仰望着那悲悯的笑容,声音低沉而坚定:“汉王此举,是阳谋。他看准了我们的绝境。但我们…未必没有一搏之力。他需要力量,我们需要生路。关键在于,如何在合作中,保住我教的根本,甚至…借其势,重新壮大。”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董彦晖:“回复他们!但不是直接回应这次接触。让我们的人,也在‘偶然’的机会下,透露一些无关紧要、但能显示我们价值的信息过去。比如…我们对北地某些部落动向的了解,或者…我们在某些府县底层衙役、漕丁中尚存的微弱影响力。要做得自然,像是随口一提。”
“佛母的意思是…先展示肌肉,再谈条件?”董彦晖若有所悟。
“不错!”唐赛儿点头,“既然他递了竿子,我们就先顺着爬一爬。但要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乞儿,而是仍有爪牙的困兽。合作可以,但必须是平等的…或者,至少是看起来平等的交易。我们要看看,他对我们这点‘残存价值’,到底有多看重。”
她顿了顿,补充道:“同时,加派人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查清汉王在乐安的真实底细!他到底有多少兵?工坊能产多少甲胄火器?与哪些官员有勾结?我们要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究竟是一条多大的龙,还是一头…纸老虎!”
“是!属下明白!”董彦晖凛然领命,深知此举关乎全教存亡。
石窟内,烛火摇曳。唐赛儿知道,自己已经踏出了一步无法回头的险棋。汉王编织的网已然张开,而她,这只受伤的母狼,正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网的边缘,既渴望网中的猎物,又警惕着编织者的利齿。
一场无声的博弈,在山东暗流涌动的阴影下,悄然升级。投石问路,已激起涟漪,下一步,便是看谁先露出破绽,或是…谁先亮出底牌。乐安的深渊与白莲的残火,在这宣德元年的暗夜里,第一次产生了危险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