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觉抬眼看去,
山之间,青松翠柏,流水潺潺。
太子把怀里的礼剑往地上一杵,长出了一口气。
另一只手柄夹在腋下的大黄狗放了下来。
大黄狗落地,抖了抖毛,找个草丛撒尿去了。
太子揉了揉酸痛的骼膊。
这一路,他在沙漠里深一脚浅一脚,怀里抱着剑,腋下夹着狗。
累得象个负责搬家的长工。
“到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太子手里的礼剑微微震颤。
一缕青烟从剑身的龙纹里飘出,在半空凝聚成形。
神山老头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显然是刚睡醒。
自从下了神山,
他就发现了这把礼”剑的好处。
虽是膺品,但毕竟受了皇室几百年的香火供奉,里面宽敞,还暖和。
最关键的是,不用走路。
于是他把自个儿化作一缕气,往剑里一钻。
把狗往太子手里一塞。
美其名曰:“老夫这是器灵,帮你镇压剑气。”
实则就是蹭车睡觉。
老头飘在半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山。
又看了看身后还没散去的风雪与黄沙。
愣了一下。
“方寸山到了?”
“这么快?”
他有些不可置信。
“当年有个真仙想来这就医,在外面那个万象大阵里转了三百年,最后活活老死在沙漠里。”
“我们这就进来了?”
“恩。”
陆觉合上书,站在山脚。
“主要是牛带得好。”
旁边,大青牛骄傲地昂起头,喷出一口鼻息。
“那是。”
“牛爷我在这住了八百年,闭着眼都知道哪块草皮下面是陷阱。”
神山老头围着陆觉转了两圈。
“不对劲。”
“就算有牛带路,这护山大阵的迷魂禁制也不是吃素的。”
“你怎么做到的?”
陆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走路知道看路就行。”
众人:“”
齐齐摇头,显然都不相信有这么简单。
“阵法运转也是有规律的,只要不踩那些正在变换的节点,就是直路。”
“就象过马路要看仔细一样。”
众人心中: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神山老头:“……”
他听懂了陆觉的意思:这阵法太简单,没难度。
老头落回地面,有些悻悻。
“行吧。”
“既然到了,那就叫门吧。”
他指了指山腰处隐约可见的一座道观。
“斜月三星洞。”
“那地方规矩大得很,就算是真仙来了,也得在门口递帖子,候着。”
猴子闻言,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递个球。”
“俺去敲门。”
他刚要迈步。
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歌声。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
歌声清朗,透着股出尘的逍遥意。
一个樵夫,担着一担柴,沿着山路唱着歌走下来。
不是刚才那个在外面磨斧头的假樵夫。
这个看着更真实,也更……普通。
猴子眼睛一亮,跳上前去。
“嘿!”
“那汉子!”
“你是神仙?”
樵夫停下脚步,放下柴担,擦了擦汗。
看着这只猴子,也不害怕。
笑了笑。
“我哪是神仙。”
“我就是个砍柴的。”
“那你这歌是从哪学的?”
“神仙教的。”
樵夫指了指身后。
“那洞里有个老神仙,教了我这首《满庭芳》,说是能解闷。”
猴子抓耳挠腮,急不可耐。
“那神仙在家吗?”
“在。”
樵夫点头。
“不过今日来了客,正讲道呢。”
“那正好!”
猴子把金箍棒一收,转身冲陆觉招手。
“师父!”
“有人在家!”
“咱们进去蹭饭!”
陆觉点了点头。
“走吧。”
一行人沿着山路上行。
路过樵夫身边时,陆觉停了一下。
看了一眼那一担柴。
又看了一眼樵夫手里的斧头。
“柴砍得不错,纹理顺畅,齐齐整整。”
“不过斧头用了多年,钝了点,磨一磨能省三成力。”
樵夫一愣。
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斧头。
“多……多谢先生指点。”
等那一行人走远了。
樵夫才反应过来。
摸了摸后脑勺。
“这人谁啊?”
“怎么看着比祖师爷还懂砍柴?”
陆觉等人沿着山道没走多远。
青松掩映,云雾缭绕。
前方忽有一道清风拂过,林叶沙沙作响。
一道缥缈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透着几分疏离与淡漠:
“祖师有命,缘法已尽。”
“斜月三星洞已不收徒,今日也不见客。”
“诸位,请回吧。”
太子脚步一顿,抱着“礼”剑,神色紧张。
“先生,这是逐客令?”
“莫非是我们刚才强闯进来,惹恼了那位祖师?”
大青牛也停了下来,喷了个响鼻,牛眼有些发虚。
“那个……道童的声音。”
“听着耳熟,象是守门的清风。”
“这小子平时最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