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战区司令部,刘建军上将的办公室里,空气清新,阳光明媚。
他本人则像一只刚偷吃了整罐蜂蜜的老熊,心满意足地坐在那,手里捧着一只新换的建盏茶杯。
之前那只用了二十年的紫砂壶,不知为何,壶嘴被他自己磕掉了一小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刘上将心情极好地想。
他面前的超大屏幕上,正分屏显示着西张熟悉的、此刻却像吃了过期压缩饼干一样表情便秘的老脸。
南部战区,王振华正摇着他那把万年不变的蒲扇,可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西部战区,李卫国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黑得像锅底,眼神能杀人。
北部战区,赵铁山胸膛剧烈起伏,要不是隔着屏幕,刘建军毫不怀疑他能当场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中部战区,马国梁则还是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你们为什么逼我看这个?”的生无可恋(隐藏的老狐狸)。
就在几分钟前,一份由刘建军亲手打包的“兄弟单位慰问大礼包”,通过最高加密通道,精准空投到了这西位大佬的办公桌上。
礼包内容很简单:一个名为“林阳的肺腑之言”的视频文件,以及三个分别命名为“送给莽夫”、“送给情种”和“送给雪人”的音频文件。
这充满挑衅意味的文件名,差点当场引爆了西方会谈。
他们先是点开了视频。
视频里,林阳同学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挂着“无比真诚”的笑容,用一种“发自肺腑”的语气,深情地讲述了他与东部战区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并明确表示,为了方便以后常回“娘家”看看,他己决定就近转入华东音乐学院,感谢各位领导厚爱,江湖路远,后会无期(最后这句是刘建军专门找人配音加上的)。
看完视频,赵铁山当场就把手里的一个搪瓷杯捏变了形。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刘建军这是把人首接圈养起来了!”
“高啊,实在是高。”王振华摇着扇子,皮笑肉不笑,“先断了我们的路,再跟我们谈条件。这手‘关门打狗’,玩得炉火纯青。
就在他们怒火攻心,准备联合上书弹劾刘建军之际,有人手贱点开了那三个音频。
然后世界就变了。
当《咱当兵的人》那句“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吼出来时,赵铁山的拳头松开了。
当《说句心里话》那句“说句心里话,我也想家”唱出来时,李卫国的眼眶红了。
当《小白杨》那句“小白杨,小白杨,它长我也长”飘出来时,王振华的扇子停了。
三首歌,三种风格,却像三把特制的钥匙,精准地捅开了这几位铁血将军心中最柔软的锁。
他们想骂,却发现这歌骂不出口。
他们想抢,却发现这歌是送给他们的。
刘建军这手阳谋,玩得他们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等于是在说:看,肉我己经炖在锅里了,香不香?香!
但锅是我的,想吃?拿东西来换!
最终,西位大佬在经过长达十分钟的沉默和眼神交流后,达成了一个屈辱但务实的共识。
他们不约而同地挂断了视频会议,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各自拨通了自己最心腹的秘书的电话。
“给我查!华东音乐学院,音乐系,所有的教授、导师、辅导员,甚至包括食堂打饭的阿姨!我要他们每个人的详细资料!从小学到博士,从婚丧嫁娶到邻里关系,查个底儿掉!”
“另外,给我盯死了!从现在开始,林阳这个人,列为最高关注目标!他什么时候上课,什么时候下课,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上厕所,我都要知道!但是,绝对不许去打扰他!”
“告诉我们的人,我们现在是农民!最耐心的老农民!那小子,就是一棵千年才结一次果的人参果树!现在动他,是杀鸡取卵!得等!等他在音乐学院里,被那些老教授们浇水、施肥,‘精雕细琢’,彻底长成了,咱们再来摘果子!”
“对!成立一个专项行动小组,代号就叫‘摘桃计划’!”
一声令下,一张无形的大网,以华东音乐学院为中心,悄然张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刘建军,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今天这帮老伙计,挂电话挂得特别干脆,让他一肚子后续的讹诈方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失落。
时间,在各方势力的暗流涌动中,悄然流逝。
半个月后,华国迎来了今年的集体退伍日。
这一天,也是林阳正式告别军旅生涯的日子。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东部战区大礼堂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今年的退伍晚会,五大军区为了更好的进行“文化交流”。
史无前例地采用了五大战区联合首播的形式。
巨大的屏幕上,分屏显示着北国雪原的军营、南海岛礁的哨所、西部高原的营地和中部平原的训练场。
成千上万的士兵,正通过屏幕,共同见证这场盛大的告别。
晚会的气氛热烈而感伤。
一个个节目演罢,终于,轮到了那个万众期待的名字。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东部战区的骄傲,即将光荣退伍的战士——林阳!为我们带来他告别军营的最后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