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那是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的、名为“复仇”和“责任”的冰冷基石，被一股更加汹涌、更加滚烫的洪流猛然冲垮、融合。
他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庞，看着她指尖那抹刺目的鲜红，看着墙上那两个由她鲜血绘成的、紧紧相依的小人……
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握住她的手，而是直接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冰凉的发丝间，呼吸灼热而粗重。
没有说“谢谢”，没有说“值得”，甚至没有回应她的誓言。
他只是用这近乎蛮横的拥抱，用那透过契约传来的、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灼热的情感洪流，作为他唯一的、也是最真实的回答。
怕？
依旧怕。
前路依旧黑暗，敌人依旧强大。
但当她将两人的身影，以血为墨，画在那天下棋局的最中心时，当他感受到怀中这具身躯里蕴含的、与他同样决绝的灵魂时——
恐惧，便化为了燃料。
黑暗，便成了背景。
这盘棋，他们下定了。
这江山，他们守定了。
纵使前方是万丈深渊，是神魂俱灭，亦……九死不悔！
烛火，终于燃到了尽头，轻轻摇曳了几下，彻底熄灭。
书房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墙上那血绘的两个小人，在绝对的黑暗中，仿佛依旧在散发着微弱而永恒的、誓言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