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错了。我只是个传话的。”
我盯着他。
“谁让你来的?”
“没人让我来。”他说,“是我自己想看看你。看看那个被父亲抛弃、被姐姐利用、被教会追杀,却还坚持往前走的哥哥。你比我想象中更像条龙。”
我没动。
龙类不会眨眼。我的竖瞳锁着他,一丝不漏。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轻声说,“你走错路了。你不该跟着艾拉逃。你应该留下来,等我。我可以给你解开锁链,给你新的身体,甚至帮你找到火种真正的来源。”
艾拉冷笑:“他在骗你。这种话你也信?”
我没有看她。
我在看他。
这个自称我“弟弟”的男人,从未在任何记忆里出现过。可他说出“哥哥”时的语气,那种混合着讥讽与亲近的腔调,让我胸口发闷。
“我没有弟弟。”我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歪头,“为什么你能活下来?为什么葛温要救你?为什么你的火种是从龙躯里硬生生挖出来的?”
我爪子一紧。
地面裂开一道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会知道的。”他说,“很快。”
他抬起手,指向我身后。我本能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再转回来时,他已经消失了。
血雾散尽,只剩下一小滩黑水落在地上,冒着细小的泡。权杖残片还在坑角,没人碰过。风从通道口吹进来,卷起几片灰烬。
我站着没动。
艾拉走过来,站在我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她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我和那滩黑水之间来回。
“你觉得他是谁?”她问。
“不知道。”我说。
“可他叫你哥哥。”
我低头看自己的爪子。血已经干了,结成褐色的壳。尾部的锁链还在,沉得压人。
“也许是他疯了。”我说,“也许是我忘了什么。”
她没接话。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不是北荒原常见的夜枭,更像是城里养的信鸽。有人在用哨音传递消息。
“孩子们已经走远了。”她说,“我们得跟上。”
我点点头。
可我没动。
我知道她在等我做决定——是追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还是先确保孩子们安全。两者都不容耽误。
“他提到火种来源。”我说。
“那是陷阱。”艾拉说,“他想引你去某个地方。说不定劳伦斯就在等着你上门。”
“可他说的是事实。”我低声说,“我的火种不是天生的。是被人塞进去的。我一直以为是葛温干的但现在看来,可能另有其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抬起手,抹掉脸上干掉的血痂。伤口还在渗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先找到孩子们。”我说,“然后我去见见这个‘弟弟’。”
她没反对。
她知道我不会放弃任何线索。尤其是这种可能触及真相的线索。
我转过身,面向通道口。
风更大了,吹得我散乱的银发往后飘。我迈出第一步,锁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艾拉跟在我身后,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我们走出坑洞。
外面天还没亮,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废弃矿道的入口藏在一处塌方的岩壁下,被碎石半掩着。我蹲下身,用爪子扒开几块石头,确认通道畅通。
“走哪边?”艾拉问。
“左边。”我说,“通往北区废墟。那里有补给点。”
她点头。
我正要进去,忽然停下。
地面在震。
很轻微,像是远处有东西在移动。不是兽潮,节奏太规律。更像是脚步声。整齐的步伐,很多人的靴子踩在硬地上。
我趴下,耳朵贴地。
三组队伍,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距离还不近,但速度很快。他们带着金属装备,铠甲碰撞的声音隔着地层传得清清楚楚。
“第二批来了。”我说。
艾拉立刻抽出匕首,贴墙站立。
“绕路?”
“来不及。”我看向矿道深处,“只能往里走。”
她点头,不再多问。
我最后一个进入通道,用尾巴扫平入口的脚印。里面漆黑一片,空气闷得发馊。我走在前面,爪子按在岩壁上探路。艾拉紧跟在后,呼吸很轻。
我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左边窄道通向更深的地下,右边则有微弱的光透进来,像是从某个通风口照进来的晨光。
“走右边。”艾拉说。
我摇头。
“有光的地方容易暴露。”
“可左边是死路。”她说,“我以前来过。尽头是塌方区,进不去。”
我停下。
背后锁链沉甸甸地挂着,压得我肩膀酸痛。火种的位置又开始抽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那就赌一把。”我说,“走左边。”
她没争辩。
我们拐进窄道。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岩壁上开始出现奇怪的划痕,像是某种符号,又被人为抹去过。我伸手摸了摸,凹槽很深,边缘不规则,不像是工具刻的。
像是爪痕。
我的心跳慢了一拍。
这些痕迹的方向,和我现在的行走路线一致。也就是说,曾经有东西从里面出来,而不是被困在里面。
“你看到这些了吗?”我问。
艾拉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不是人类留下的。”她说,“也不是普通野兽。”
我点点头。
我们继续往前。
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