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你们倒是厉害,能在山沟沟里东躲西藏大半个月。怎么不去武周城?”
杜扁头一边回头向乐起等人招手,一边冷汗却止不住的冒了出来,见军官高踞马背,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只好嗫嚅着说道,前次大战中武周城守军毫无作为,他们担心武周人早投了贼,所以不敢进城。
“你看着老实,倒是伶牙俐齿!”军官冷哼一声,招呼左右便将乐起一行人包围起来。
此时乐起等人也赶到了官军面前,也学着杜扁头的样子跪倒在地。
突然间,跪在最前面的乐起不经意偏了偏头,眼睛的馀光就看到一名骑士反握短矛朝他而来,铁质矛头微微提起,反射着日光晃了他一眼。
乐起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曹纥真的反应比乐起还要快,只听得他暴喝一声:“杜扁头卖了我们!”
然后猛地双手撑地跳起,扑在乐起面前,一把将下刺的矛杆握住,借着身体的重量使劲一抡,竟将来不及脱手弃矛官军骑士给掼下马来。
电石火光之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又见官军骑士在落马的瞬间扭动腰杆微微改变方向,然后摔在曹纥真身上。
乐起来不及多想,四肢并用而起,一把抽出被曹纥真二人压住的短矛,如花豹扑食一般,微屈身姿飞扑上前一既已事泄,能杀一个算一个,干掉为首的军官,震慑其馀人,尚且还有一丝活路!
“二郎!怎么是你!”
乐起本就饥肠辘辘体虚的很,乍听到熟悉的声音,脑袋稍微多思考了一瞬间,便象泄了气一般。他在半道一个趔趄,扑在为首的军官马下。乐起用尽力气抬头看一眼,赶紧用敕勒话喊了出来:“自己人,别动手!”
后面的“官军”也跟了上来,此时众人都如蒙大赦一般,累瘫倒在地。
乐起也彻底放松了下来,半躺在地对着刚才的军官说道:“显秀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来者正是徐颖。他也没急着答话,而是一把将罩甲首铠扯下来惯在一旁,松了松腰间的活舌皮带,盘腿做到一旁,将乐起扶起来坐稳。
“还有没有酒水?给二郎带来的弟兄们分一分。”
见徐颖神色有异,乐起接过旁人递来的酒囊一饮而尽,打了个酒嗝,稍微回复了气力,才单手撑地站起来往边上走,然后徐颖也跟了上来。
“都是过命的弟兄,显秀哥别担心。”
徐颖略一思忖,还是觉得单独说话要来的稳当些,于是背过众人、侧过脑袋朝乐起叹气:“咱们败了,大家都走散了,乱军中我也没分清道路,这才往西边走大郎他带着人往白登山去了,也不知他近况。”
乐起心中尤如一块巨石落地,反倒显得比徐颖还要平静。
之前他就猜测军情有异,心中七上八下没有头绪,现在坐实了猜测,反而如尘埃落定一般踏实不少—至少徐颖逃出来了,大哥也还活着。
“显秀哥,没事,慢慢讲来。只要还活着,咱们就还有机会。”
徐颖看了一眼乐起,心想对方本应在武川拜见卫可孤,现在居然也到了此处。
其中必定发生了不少事情,让这个少年也沉稳起来。于是定了定神缓缓解释。
其实事情要先从去年、从洛阳讲起。
去年外戚重臣、老将李崇讨伐阿那瓌,数万大军在草原上“旅游”了一圈。
李崇回来之后便向皇帝上表,请求将六镇改为州郡、镇兵赦为平民。
但是小皇帝元诩没有理他,直到几个月来,破六韩拔陵和乐举一东一西攻城略地,而临淮王元彧作战也不利,小皇帝这才想起了李崇的上表,于是将朝中重臣召集到显阳殿问对。
会议才开始,小皇帝就埋怨道,都是因为李崇的上书,让六镇兵民有了非分之心,然后才有了沃野、怀荒二镇的叛乱。
当然啦,元诩还说他只是“既往难追,聊复略论耳”一朕可一点怪罪李崇的意思都没有喔!
然后魏帝元诩就说啦,李崇又是外戚、威望也高,而且“器识英敏”,就派李崇去接替元或,讨伐二镇叛军。
李崇已经年近七十,一再告罪推辞,也没能得到皇帝的允许。
于是这个尚能饭的廉颇式老将,只得再度披挂出征。
当然,以上这些细节徐颖并不知道。他只知道领头大败他们的,正是这个李崇。
一个多月前,他和乐举拿下马邑之后,又汇合了慕容武增派的援军。
没两天就收到元或东归的消息,于是一边通知还在围困平城的诸将,一边丢下马邑,轻装沿着中陵水北上,然后正好堵在了元或的身后。
紧接着,便会同正面的慕容武、贺赖悦还有丘洛拔等人,前后夹击大败元或。
直到这时候,情况都还很好。
不仅如此,坚守了几十天的平城再难以支撑。
代郡太守叱罗珍业、恒州豪强高市贵,还有樊子鹄等人虽然还在顽抗,但是却挡不住城中其他人起了心思。
等乐举将缴获的旗帜丢在平城外面之后,当夜城中守兵和城人就偷偷打开了城门,把怀荒义军给放了进来。
自此,旧都平城陷落,从去年夏天开始的六镇大起义,也终于发展到让洛阳朝廷,不敢再掉以任何轻心。
“既然如此,怎么又变成怀荒大败了?”
吴都带着阿六拔一行人,同徐颖麾下人马合流,在河边高地上草草扎下营盘,便来寻乐起和徐颖,正好把后半截怀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