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同!
昨日点验人马,乐起发现池边败兵大半是慕容武旧部。
这不难理解,白狼堆之战,慕容武部最先与尔朱荣交锋,也是最先被击溃逃亡的,因此跑得最远最快。
也就是说,除了乐起,他们和卢喜关系更密切。
去年怀荒起义时,城中镇兵、官吏多属中军,归乐举、慕容武和卢喜统领。
后来乐举和慕容武从丘洛拔那里分得人马另组一军,由慕容武统帅,其军官多是原怀荒镇吏员—一也就是卢喜从前的属下或同事。
他们与乐举亲近,对乐起自然也不陌生。但乐起现在是首领,直接对话恐无转圜馀地,于是便托更熟悉的卢喜来试探。
“若是自己要问,我还能分你快马一匹、牛羊若干。长史就辛苦些,自己先回柔玄吧!”
卢喜听乐起改了称呼,暗自庆幸拦住了那些同僚,赶紧道:“二郎说的哪里话!我岂会独自逃走当逃兵?再说我孤身一个半截入土的人,守着柔玄空城又有什么意思?”
乐起收起冷脸,展颜一笑:“大家心情苦闷,开个玩笑逗逗吉仲兄罢了。”
“哎呀!”卢喜眉头一松,随即瞪眼,“都什么时候了,二郎还这般惫懒!”
“那吉仲兄是替别人问的咯?”乐起笑意不减。
“呃——昨夜确有人找过我。”
“正好,我也有话要说,叫他们都来吧!”
卢喜听乐起语气转肃,正想缓和,却见乐起腾地站起,对身旁的敕勒兵下令:“阿六拔,吹号!”
卢喜这才注意到,乐起一大早就穿戴整齐,腰刀磨得锃亮放在手边。
随着钢刀入鞘发出龙吟般的颤音,那敕勒兵昂首出帐,取下号角,鼓足腮帮吹出绵长号音。
呜—呜——呜—
逃亡路上没有大鼓,鸣金的铜钲倒有几个。乐起无法擂鼓聚将,只好用号角。徐颖和亲兵们也已披挂整齐,闻号上马,沿营盘呼喝。
蠕蠕、敕勒人的号声,众人也熟悉,纷纷出帐观望。
许多士卒逃亡日久,军纪涣散,见徐颖部骑兵集结,才慢吞吞揉着睡眼赶来营中并无点将高台,乐起特意将中军帐扎在一处小山包上。他出帐上马,居高临下。
见士卒稀稀拉拉,连卢喜也不禁皱眉。昔日军纪严明的怀荒军竟堕落如普通农夫。
带这些人回柔玄,岂不是给蠕蠕人送上门当俘虏?
乐起早有预料,挥手命曹纥真和吴都各带一队骑兵赶往营盘四周,又令阿六拔等敕勒兵再吹三通号角。
卫可孤治军向来以号角为令,再吹三通对阿六拔等人不过小菜一碟。
他们分列乐起两侧,挺胸昂首,号声震天。配上在武周城换上的魏军制式盔甲,更显肃杀之气,与面前衣衫槛褛的怀荒兵形成云泥之别。
阿六拔的号声嘹亮绵长,霎时压过营中私语。原本满腹劳骚的怀荒兵只得噤声,静待号声结束。
三通号毕,营中又起嗡嗡声,但比之前安静许多。
乐起不语,朝徐颖抬了抬下巴。徐颖策马至坡下,拱手高喊:“报!我部人马集结完毕,兵甲无缺,请将军示下!”
“入列!”
“是!”
乐起与徐颖一唱一和,众人渐渐安静,本能地前后挪动,排成行列,总算有了点军阵样子。
按怀荒军旧制,集合后需点卯,由军主或幢主上报人数。
刚才乱作一团,徐颖无法细数,只确保本部千馀人基本到齐。昨日收拢的散兵则无从管起。
卢喜见军阵渐齐,悄悄后退半步,与乐起错开。
他知道徐颖与乐举情同手足,乐起待之如兄,却未料他对乐起如此躬敬,行事宛若下属。
看来乐起能耐不逊其兄,且两人昨夜必有谋划。
正疑惑间,曹纥真和吴都策马而回,用绳索捆着几名衣衫不整的士卒拖到阵前。
乐起看了一眼中间那个被堵住嘴的人,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传远:“我军有令:三通鼓毕,不至者斩!”这些人闻令不动,点卯不至,赖在帐中酣睡,无视军法上官。我依军法行事,谁有话说?”
乐起头一回独自面对这么多人,见下面多是老卒、街坊邻居,起初有些发怵。
但第一个字出口后,微晕的大脑反而不胡思乱想了,连日郁结之气更是一吐而快。
他停顿片刻,阵中无论士卒还是跪地者都垂首不语—有人是习惯性沉默,有人则等着看乐二如何处置。
被堵嘴的刘三扭身环顾,见无人替他说话,终于意识到不妙,疯狂扭动,喉中发出怪叫。
“吴都,让他说话。”
吴都刚取下破布,刘三便破口大骂:“徐颖!心眼比针尖小的狗奴!你就是挟私报复!”
“刘三,再胡骂就别开口了!”
“乐二郎,我不服!擂鼓三通才算点卯!你让敕勒人吹号不算数!”
乐起对此早有预料,于是说道:“我们被打得象丧家之犬,哪来的大鼓?我前后吹了六道号角,还派骑兵往来召集,还不够吗?”
刘三仍是不服,梗着脖子不肯松口:“哼,你乐二郎长得好牙口,横竖都是道理。要行军法随便,总之我不服,没有擂鼓就是没有。”
乐起怒极反笑,抽出腰刀走到刘三面前。
那刘三也是无赖,双腿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