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举正好击中怀荒军的软肋。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怀荒军阻击的人马,本来就是全凭一股血气在硬撑着。
一方面见迟迟不能逐走契胡兵,便越来越沉不住气。
另一边又见官军似乎要抄后路老巢,更是忧心家人不止。
两相叠加队伍不免混乱,结果又让尔朱荣抓住机会。
还好山上的慕容武等人也反应了过来,及时派出人马。先是迎头痛击疲沓的官军残兵,又添加战场,与乐举一道且战且退,缓缓撤上白登山。
随着几日后元天穆、崔暹带领的并州兵赶到,怀荒军在白登山下多道防线和据点被一一击破,白登之围正式成型。
卢喜也是在那时被契胡兵所冲散,不得不只身逃往北方,然后在途中与乐起徐颖相遇。
听完卢喜将前因后果讲明白,众人边走边说步伐也是不停。
说来也不可思议,直到此时永固县、方山永固陵以及长城沿线还是无人把守。
既没有怀荒军的逃兵胆敢在此停下来,就连官军的影子也没有!
尔朱兆原本守卫大梁山与白登山的孔道。他不满被提前调离平城去执行苦差。
待元渊的并州兵抵达后,他便以“骑兵更宜野战”为由,向尔朱荣请求归队。
尔朱荣自然知道侄儿的真实想法,对此更是是无可无不可,便顺嘴向元渊提了一句。
元渊早想拉拢北地武人,立马打蛇随棍上,爽快地同意了,还派出两千步卒接替尔朱兆。
得以脱身的尔朱兆立马沿着两山孔道往东到高柳,以高柳郡守、县令附贼为名,将其驱逐并大肆勒索当地富人豪强的钱财。
毕竟尔朱荣是人不是神,他既没法、更没有动力让手下人都去当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圣人。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永固县就真的永固。
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这伙并州兵目前暂时慑于元渊的威权不敢乱来,只敢呆在孔道中不敢乱走,再过几天说不得也会打周边城池的主意。
李崇、元渊也不是傻子,会放着两山孔道正西面、冯太后陵墓所在的永固不管,等他们理顺了彼此间的权力关系和军队建制之后,一定会派人过来接收。
此外还有一个因素:卢喜算是逃得晚的,更早的逃兵恐怕早已越过了长城。
所以想要收拢更多残兵还得再往北边走。
果不其然,众人继续向北,重回乞伏袁池南岸就有惊喜之得。
原来春天时,丘洛拔带人南下的时候,因为牲畜众多且不少还在哺乳,于是留下数百人在乞伏袁池放牧。
怀荒军北上的败兵也知道柔玄早就是空城一座,所以一见池边还有牲畜物质便纷纷停下脚步,于此停留聚集。
这些败兵骤然看见近千骑兵分路包抄而来,顿时大惊失色。
然而连日逃亡早已摧毁了他们的军纪与建制,加之还要分心护住乞伏袁池的牛羊,即便远远望见骑兵扬起的烟尘,也未能组织有效应对。
倾刻间,乐起与徐颖的骑兵便从左右两翼完成合围。
“我道是谁,原来是二郎啊!差点没把我刘三吓死。”
败兵中有一人也是乐起的老相识,当初第一次攻打柔玄城不利后,这个名叫刘三的老卒就曾被众人推举,出来找乐举“要办法”。
乐起见他的惫懒模样不禁皱起眉头,不过还是下马握住了对方的手:“刘三哥,你们没事太好了!怎么竟在这儿?”
刘三乍见乐起也是高兴,于是一五一十说了事情的原委,还带乐起等人看了乞伏袁池边散养吃草的牛羊。
乐起扫了一眼:这些牲畜瘦弱,幼畜又多,但少说也有数千头!
至于人数,刘三也说不准,只估摸着约一两千人。
这群败兵终于有了喘息之机,难怪他们逗留乞伏袁池,不再北上,全然不顾南方激战正酣。
或许,正是知道乐举在平城拖住了官军,他们才如此肆无忌惮。
徐颖忍不住质问:“刘三哥,你是老幢主了,怎么不在四面布置斥候?”
刚才这伙人被他们一冲,如同惊弓之鸟,哪里还有怀荒军的样子?
怪不得白狼堆一战败得那么惨!
刘三啧了一声。几天不见,徐显秀说话竟如此不中听!
乐大平时对他都客客气气的,这小子太不懂规矩了。
况且这里都是残兵败将,又不全是他的兵,他刘三哪能随意差遣人?
徐颖见刘三惫懒,面露不快,想上前教训,却被乐起眼神制止:
何必与这种老卒计较?当务之急是安定军心。
刘三不由得冷笑。他是怀荒镇的老卒,曾是慕容武手下最得力的幢主,根本没把徐颖放在眼里。
他心里暗骂:徐显秀以前不过跟着乐大郎和胡洛真混,现在乐大陷在南边,他倒跑去巴结乐二了,真是条好狗!
虽有摩擦,败兵们大多还是欢迎乐起的到来。
一来乐家兄弟名声好,打仗还行;二来他们带着近千装备整齐的骑兵,让人安心。
于是两群人合伙,在池边又重新收拾出了一片临时的宿营地,又宰杀了不少牛羊,美美的吃了一顿。
翌日一早,卢喜便找到了乐起。
“二郎打算什么时候回柔玄?”
乐起似笑非笑:“吉仲兄是替自己问,还是替别人问?”
“这又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