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就我们不知道!”
李妈妈说:“言少爷到底姓周……也就是梁家无人了。若是还在,那对梁姑娘来说,这就是欺负人的事了,他们怎么好意思自己凑上去告诉她。“也就心照不宣的瞒了下来。
也是同情她。
又兰不知道她家姑娘,反正她是气炸了!所以所有人都知道,就把他们瞒在鼓里?那李家小姐又是哪里来的,怎么一点兆头都没有?又多番打听。这才气鼓鼓地回了竹荫馆。
梁鸢正在做一支湖笔。她喜欢做这个,怕手生了,隔一段时间便要捡起来做一遍。转头便看见又兰气冲冲地跑了进来,好笑道:“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她们两个人没什么话不可以说。
又兰坐了下来,心想若是瞒着小姐,那她跟周家底下那些知情人一样有什么区别。心里打了好几副草稿,这才把李妈妈告诉她的都说了出来:“……李小姐那天要去看白鹤,是我们少爷陪着的。他们都说,都说梁鸢心头一跳:“都说什么?”
“都说李家兴许有意少爷……想要为李小姐择婿。”这择的是谁,梁鸢若还是猜不到,那就真的是笨到家了!她放下了手里正在做的湖笔,一时间有些愣愣的,说道:“是少爷对李家小姐有意吧。“又兰显然是在安慰她,不让她觉得自己是被舍弃的那一个。可是事实如此,换个说法不过是骗自己罢了。又兰看见她脸上没有了笑容,终于慌了,讷讷地喊了声:"姑…“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梁鸢怕又兰担心,还是勉强笑了笑,说道:“你去做自己的事吧,不用陪着我了,没什么的。”“哎呀真的没什么的。”
她把又兰哄走,自己继续做那支光秃秃还没做好的湖笔。削竹管,抛光,和胶,每一步都做得仔仔细细的。等半支笔已经成型的时候,她才放了下来,轻呼一口气,静静地望向窗外。
到底有一些难受。
可她难过的不是因为周霁言舍弃了她,而是那种身如飘萍的感觉,飘到哪儿是哪儿,让人找不到归处。
其实直到现在她才想明白,自己那天为何会贪心地想要他再亲亲她。除了那一点很微妙的喜欢,更因为她渴望这种极致亲密的关系,希望会有人全心全意地爱她……可是那谈何容易呢。她与周霁言多年的情分,尚且说抛就抛,更遑论那人了。
他会待她好……可是他会不顾世俗的非议娶她吗。等到最后,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紧了紧身上的衣裳,窗外忽然下起雨来。很小的雨,春天似乎要来了。周霁言一连躲了她好几日,梁鸢也不急着寻他。反正说也是说不清楚的,她现在更需要的是为自己寻一条退路!也一连着好几日没有见那位爷。谁都不想见。
只每日照常去给老太太请安,这些日子荣禧堂的下人看她都带着一点同情的神色。就连老太太对她也和声细语了不少,请她坐下喝茶,还宽慰她:“你该想开些,男人都是这样,等他回过头来,还是会念你的好。再说,李家也不一定有这个意思。”
她也乖巧应是。
出门的时候正撑了伞,迎面却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男人。他今日应该是休沐,身上穿的是深青色的交领直身,长松玉立,走过来的时候身上自有一种旁人学不来的韵味。从容又端和。梁鸢停下来给他请安:“二…
“去哪里?"他捻动着手里的珠串,就像是随口问的一句。梁鸢不说话。
周边下人很多,也不便说别的,他让她在西边巷子里等他。而后才进了荣禧堂。
梁鸢才没有等,她自己回去!几乎是跑回去的,一点停顿的意思都没有。竹荫馆偏僻无人,也无人看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回去后便将门关上了。叮嘱又兰可以不用过来看她。
背靠着门无力地蹲了下来。
又兰过来了一次,喊了她两声,见里头没有应,便也没再打扰她。直到第二次敲门声起,梁鸢以为是又兰,才闷闷地道:“我不渴,不用给我送茶过来…”
“是我。”
那声音沉沉的,比所有人都温和。梁鸢听见后眼泪一下就落流了出来,再也忍不住,打开门便往来人身上扑过去。直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味……哭得更狠了。
“为什么,为什么都欺负我…”
“我讨厌这样。”
“我讨厌你们。”
声音断断续续的,真的心都要碎了。一个孤零零的小姑娘,哭着说讨厌所有人……
周秉谦此刻也在想,他的做法是否有失妥当。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地给她顺起气来:“我知道,我都知道……“他抱着她进了屋里,反手带上门,给她摆眼泪。
仔细安抚着。
梁鸢此刻却像个小炮仗一般,一点就着,别过头去不让他擦。哭得眼睛也红了,脸也红了,却抱着他没有撒手。
“连我也讨厌吗?"他拍着她的背,却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原来他也会心疼。
梁鸢倔强地别过头去。
那阵难过的劲儿还没过去,她鼻子酸得说不出话来,只闷闷地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间。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擦了又掉。都落在他衣襟上了。许久,才闷闷地道:“都讨厌!”
他没办法,只能抱着她,怕再开口要把这姑娘惹毛了。到时候更不好哄。屋里安静得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沉而缓,一个闷而重,梁鸢哭了好一会儿,已经累得不想动了,才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
“二爷,谢谢你。”
梁鸢也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了……他过来看她,自己还这样不讲理。小心心地去贴他的脸……
周秉谦反而觉得她太乖了:“谢我做什么。”他反而希望她不那么乖巧,若是性子泼辣一些,她反而会过得好一点。也就不用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这样好的性格,偏偏父母都不在了,受了委屈也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怀里的姑娘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