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难免又要扯到之前那些不太好听的事情上去。沈池月轻轻颔首,下一刻江凛感觉到手被她自然牵住。身边场景如波纹荡漾般变幻,不过眨眼的瞬间,再度清晰时,就已站在碧岚殿前。
甫一抬眸,江凛却神色微沉。
碧岚殿中正走出一道不算陌生的身影,江凛记得可太清楚了。薛岩刚与莲云道尊议完事出来,不想迎面撞上江凛和沈池月。旁人只是从传闻听来一-沈池月尚是姜禄之妻时就与景国公世子暗通款曲。而他薛岩,当日可是亲眼见过。
后来薛岩回想,后悔自己当日没有立刻将青龙山庄的所见告知姜宗主。若早说了,姜宗主也不会被自己的女人连同别的男人暗害,落得那般下场。江凛不着痕迹将沈池月拉到身后。
“勿与他一般见识。“沈池月无奈地轻声说。薛岩这时缓缓走近,苍白胡须随笑声抖了抖:“世子今日没去聆风殿探讨琴艺?″
说罢他挑眉看了沈池月一眼,不再停留。君子不逞口舌之快,他不屑与这等品性浪荡之人多言。
“薛殿主。”
听得江凛叫他,薛岩回头。
江凛眼眸漆黑,面上没什么表情,薛岩微微蹙眉。“没什么,"江凛倏地淡淡笑道,“一路走好。”这不是句好话,至少在现在这情况下并不是,薛岩压下眼底厉色,冷哼一声离去。
不知天高地厚……没了国公府,他算个什么东西。江凛不知他去聆风殿求教的事是如何传出去的,他转而看着沈池月,垂着头眨眨眼道:"晚上回去给你解释。”
他又低低续了句:“我没有乱搞。”
恰有微风拂过,撩起江凛额前发丝,沈池月对上他漆黑而亮的目光。这几日江凛确实……在家待的时间很少。以江凛这样的人来说,就算妻妾成群也很平常,就算他和别的女子有什么,也算不上是“乱搞”。可沈池月心里却莫名有些在意。只是下意识地,她又觉得江凛不会骗她。碧岚殿中,莲云道尊含笑道:“正有些新茶,你们尝尝看。”道童奉上茶盏,茶香清冽,入口甘甜。闲谈了几句路途与近况,气氛颇为和缓。
沈池月放下茶盏,轻声问道:“道尊此番南行,不知南冥眼下局势如何?莲云道尊知沈池月放不下此事,心中斟酌一番后道:“大体尚算稳定。剑宗余威犹在,门客弟子并非完全沉寂。”
“多谢道尊告知。"沈池月微微欠身。
江凛喝着茶,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江凛又拿起一块点心,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甜而不腻是沈池月喜欢的味道。
他想拉拉沈池月袖子让她也快尝尝,却意识到在这场合好像不太妥当,及时收住。
莲云道尊转而问起江凛近日的修行,尤其是无定诀的进境,江凛恭敬应答。又叙了片刻,江凛和沈池月便起身告辞。
莲云道尊让江凛把那些礼拿回去,江凛笑吟吟道:“当日是道尊将知念的手交到我手上,在我心中您便如半位岳母,您收下我们这点心意吧。”莲云道尊便叹了口气,将江凛引至一旁:“你既这般说了,老身也说几句体己话,你夫人在情意一事上疏于言辞不善表露,待你的心却是真切的,莫要让她寒心。″
江凛有些惊讶,是这样吗?
他们的婚姻不是靠那张令旨降下的义务维系的吗?是他真的太迟钝,还是沈池月真的太不善表露。他道:“江凛谨记,还请道尊放心。”
莲云道尊点了点头。
她起初并不看好这婚事,此番见两人之间虽仍有生分,只是沈池月眼中好像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温度,如此她也算稍微安心了些。出了碧岚殿,江凛走着走着就离沈池月近了些,几乎贴上她的肩。“你先回去吧,我还要修炼一会儿,晚上回来。“江凛道。沈池月觉得江凛今日看上去比平常要心情好一些,却又不知是为何……而且她似乎能感觉到江凛有事瞒着她。
“你想吃东市口那家蜜饯吗?我买些回去。"沈池月问道。江凛总同她吃山脚下那家万福酒楼,以至于那里快成他们的固定膳堂了,但沈池月依稀记得江凛爱吃的不是辣,是酸口。江凛眨眨眼,看着沈池月:“要。”
两人分道后,沈池月路过聆风殿外,耳边模糊传来远处聆风殿弟子围在一起的笑闹声:
“师姐,今日怎不见江师弟来寻你探讨斫琴了?”“是啊我可听说了,江师弟送你那礼,没几百灵石可拿不下来。”沈池月轻阖上眼,纤长浓密的眼睫垂下,掩去眸中所以情绪。身侧的空间无声漾开一丝淡到极致的涟漪。下一瞬,竹影摇曳,小径上空无一人,只余竹林间纷扬竹叶回旋落地。江凛折返回了碧岚殿。
莲云道尊见他再次前来,似也毫不意外,叹了口气:“你倒是敏锐。”方才可太不对劲了,江凛心想。
沈池月自己便是长霄剑宗少宗主,若想知道南冥和剑宗近况,自有渠道询问师门故旧,怎的还要从莲云道尊口中才能得知。“道尊可否为晚辈解惑。"江凛行礼,道明来意。莲云道尊缓缓摇头:“世子,每个人都有不愿或不能轻易触碰的过往。池月与剑宗之间,确有隔阂……只是有些界限,她若不主动跨越,你便不宜强行探究。”
江凛心中却不太认同这个说法。
若等沈池月主动开口,怕是永远也等不到。倘若他还不能从旁人口中得知,便要放任不管看她独自承受么。江凛想了想,问出心中那个猜测:“烦请道尊,只需告诉晚辈,可是与剑宗已故的老宗主有关?”
莲云道尊原本总是没太睁开般的眼眸,闻声缓缓睁开了一些。“世子。”
江凛心头一紧。
“此事,"莲云道尊面色郑重,“切记,勿要再问,更不可在她面前提及半点关于她父亲之事。”
沈池月左肩一阵剧痛,深入骨髓。她扶住身旁柳树干,眉心轻蹙,唇色似乎也淡了些许。
十年前的会武,左肩中的这道禁咒阴毒难解,无法根治,时常便会复发。天河畔的风带着冰凉水汽轻拂过沈池月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