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父亲临终前,让我交给一位故人之子的信物。他说,若到绝境,可寻吴悯农之后...”晓茹泪如雨下,“可吴伯伯他...”
“他已不在。但我在。”吴仁接过玉佩,两枚玉佩严丝合缝,合成完整圆形,中间显出四个小字:守仁知白。
六
三更过半,纸灯铺密室。
吴仁、马怒、晓茹围坐。桌上摊开账本、地契、拓片,以及两枚玉佩。
“州府亏空高达十万两,挪用漕银填补只是冰山一角。”吴仁指着账本上的暗语符号,“这些标记,是军中才用的密文。涉案的不仅是文官,还有武将。”
马怒脸色一变:“三年前,镇守临县的正是王振武将军。他去年调任边防,带走三万精兵。”
“若王将军也涉案...”晓茹不敢往下想。
“未必是涉案,可能是被利用。”吴仁用炭笔在纸上勾画关系,“州府亏空,挪用漕银,被苏主簿发现。为灭口,陷害苏家。同时低价侵吞民田,将田产抵押给钱庄套现,填补亏空漏洞。而西岭田产下的证据,可能牵连更高层...”
马怒忽然道:“等等。既然他们如此忌惮证据,为何不直接挖出销毁?”
吴仁与晓茹同时抬头。
“除非...他们不知道证据具体在何处!”晓茹激动道,“父亲只告诉我埋在界碑下,但西岭有十二处界碑!”
“所以赵不违要在整片田地建粮仓,实则是封锁所有可能埋藏点。”吴仁思路渐清,“而我们必须在他之前找到证据。”
“如何找?粮仓日夜有护院把守,不下二十人。”马怒摇头。
晓茹却从怀中取出一张丝绢,上面绣着奇怪的图案:一圈古卦象,中间是田字形,四角标注着“子、午、卯、酉”。
“这是父亲留下的。他说,若我不解,可寻人解‘四正之位,归藏所在’。”
吴仁凝视丝绢,脑海中闪过无数典籍。忽然,他抓起一本《易经》,快速翻动。
“归藏...不是藏匿之意,而是《归藏易》!这是失传的古易!”吴仁手指在图案上游走,“子午卯酉,对应正北、正南、正东、正西。而田字中心,是四正交汇处...”
他扑向地图,手指落在西岭地形图上一点:“这里!老槐、溪石、古坟、官道的中心点,不是任何一块界碑,而是这片田地的正中央!”
“可那里现在是...”马怒看向地图标注,“赵家粮仓的正厅?”
三人沉默。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证据竟埋在粮仓地下!
七
七日后的子夜,无月。
西岭赵家粮仓,灯笼高挂,护院来回巡视。粮仓后的水渠,悄无声息地漂来三个黑影。
吴仁、马怒、晓茹口衔芦管,潜于水中。马怒用匕首撬开水渠铁栅,三人鱼贯而入。
粮仓地下是排水暗道,仅容一人躬身前行。按地图,他们需穿过百丈暗道,到达粮仓正下方的地窖。
暗道阴冷潮湿,弥漫着霉味。晓茹打头阵,手执夜明珠照亮。忽地,她停下脚步。
前方岔路。地图上只标了一条直道。
“左边有新鲜脚印。”马怒压低声音。
吴仁蹲下细看。脚印杂乱,不止一人,且方向是朝外。他心头一凛:“有人刚从这里离开,或者...进入。”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铁栅关闭的巨响。
“中计!”马怒拔刀转身,但暗道狭窄,施展不开。
前方岔路口,火把亮起。赵不违摇着扇子,笑吟吟现身,身后跟着十余名持刀壮汉。
“恭候多时了,吴先生。”
吴仁将晓茹护在身后:“你早知道地图?”
“苏主簿的丝绢,我三年前就见过副本。”赵不违叹息,“只是我一直解不开谜题。直到你们出现,我才想到,或许需要苏家血脉才能解开。于是放出账本消息,引你们上钩。”
晓茹浑身颤抖:“你...你杀了我父亲...”
“令尊不识时务。”赵不违收起笑容,“好了,交出丝绢,说出解法。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马怒突然暴起,短刀掷出,正中赵不违左肩。几乎同时,他撞入敌群,夺过一把长刀,横斩三人。
“走!”他怒吼。
吴仁拉住晓茹,冲向右侧岔路。身后是兵器交击与惨叫声。
暗道曲折向上,竟通向一间密室。室中央,一只铁箱半埋土中,箱上八卦锁已然锈蚀。
“是它!”晓茹扑上去,颤抖着掏出丝绢,对照箱上刻纹。
“四正之位,归藏所在...”她喃喃着,转动八卦锁。子、午、卯、酉...锁芯发出咔哒轻响。
箱盖弹开。
没有金银,只有厚厚一沓信函,以及一本更厚的账册。晓茹抓起最上一封信,只看了一眼,就瘫坐在地。
“不可能...这不可能...”
吴仁接过信,落款处那个名字,让他如坠冰窟。
八
粮仓外,马怒浑身浴血,刀已卷刃。他周围倒了八人,但还有更多护院涌来。
赵不违捂着肩膀,脸色铁青:“放箭!生死不论!”
箭雨落下。马怒舞刀格挡,仍中数箭。他背靠墙壁,喘息着,眼前开始模糊。
这时,粮仓内传来一声巨响。
是火铳的声音。
所有人愣住。赵不违脸色大变:“谁在里面用火器?!”
粮仓大门缓缓打开。吴仁扶着晓茹走出,手中高举一块金色令牌。
“钦差令牌在此!见此令如见圣上!跪!”
护院们面面相觑,但见那令牌在火光下金光灿灿,不似作假,陆续跪倒。
赵不违厉喝:“假的!钦差怎会在此!”
“本官微服查案,已三年矣。”吴仁声音陡变,从文弱书生变为威严官腔,“赵不违,你勾结州府,侵吞民田,挪用漕银,证据确凿。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