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知道这支"大穆使团"的主官秉性,并不畏惧他们,甚至有梳着小辫的孩童跑到一个身量最高大的辽东军身边,伸出小手扯了扎他衣角。
那人正忙着指挥同袍从车上卸货,没空搭理小童,就把前两天薛殊给的,他还没来得及吃完的椰子糖掏出来,很有点舍不得地分给小童一粒。小童得了甜嘴,含着手指颠颠跑回来,一对眼笑得快要眯缝起来,比比划划地跟自己阿娘和几个住一块的阿婶说:“我看到了,好多布,还有腌肉、咸鱼,都这么大!那布有好几种颜色,比、比下完雨,太阳底下出来的彩虹还好看!”
一帮小媳妇大姑娘就捂住脸,恨不能那彩虹般的布裁成衣裳,穿在自己身上才好。
东西是富春城里的豪门送的,当然不是胡千岩主动要的,自己开口多掉价?他只是稍稍放了口风,今年的云锦总商是定下了,可做生意赚钱,最好不要一家独大,所以咱们大人想,这总商竞选一次管五年,五年后花落谁家,咱们可以再商议。
哦对了,咱们大人刚跟阮主把占南那块地租下,原是备着垦荒用的。可诸位也知道,咱们大人来得匆忙,身边能有多少人啊?诸位要是有意,不妨也垦两块田攒些粮食,咱们大人说了,不需要太多人,挑个两三家就成,只当彼此亲近了。
这是胡千岩跟薛殊学的,其实也不能说是学,因为“物以稀为贵"本就是商贾刻在骨头上的铁律,他只是被薛殊提点一句,打通了任督二脉而已。如果薛殊逼着这些豪门大族出人出力,他们肯定不乐意,但薛殊不强求,只“挑两三家亲近",那所有人都得掂量掂量这被挑中的“两三家"分量,更不用提还有五年一更换的云锦总商这块胡萝卜吊在眼前。这一车又一车的礼物就是这么来的。
薛殊听完原委,看胡千岩的眼神不太一样了。怎么说呢?如果她原先当胡千岩是个能干又得力,但总有自己的小心思,私下里还得防一手的下属,那她现在看胡千岩就是个闪亮亮、金灿灿的聚宝盆。这金币爆的,太及时了!
“我就知道,胡先生大才,非寻常庸俗可比,“对于办事给力的下属,薛殊从来不吝夸赞,尤其她正经的下属目前就这一位,“这一次辛苦你了。”胡千岩欠了欠身:“郎君,胡某表字明壑。”薛殊立刻改口:“日后仰仗明壑的事,还有很多。”胡千岩顶着一对熊猫眼,笑容无比真诚:“得为郎君效力,是胡某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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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钱有了,粮种也有了,接下来要做什么?薛殊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将辽东军和城中义勇叫到空旷的操场上。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几十口敞着盖子的大木箱,里头有堆成山的铜钱,光华耀目的金锭银锭,让小媳妇大姑娘看呆了眼的各色细布,以及最重要的,粮食所有人的喉咙轻轻滑动了下,其中甚至包括部分辽东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