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
“第三,”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本公今年四十有三。郑成功今年二十七。李定国三十二。周世诚四十五。我们这些人,还能活多少年?二十年?三十年?若这二十年内不能把大明的龙旗插到美洲,下一代人,还有没有这个胆量、这个能力?”
他看着三人,一字一顿:
“所以,本王决定——准。”
“龙旗西指”计划,正式批准。
宋应星抚须颔首,陈邦彦提笔记录,曹变蛟抱拳为礼。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激动。只有一种沉重的使命感,压在每个人心头。
张世杰拿起那叠厚厚的《美洲拓殖方略》,翻到最后一页,提起笔,在“批阅”处写下四个字:
“准行。速办。”
他放下笔,望向窗外:
“郑成功那小子,等这道命令,怕是等得头发都白了。”
四月廿九,东明府都护府。
周世诚接到南京八百里加急文书时,正在吃午饭。眼封皮上的“绝密·亲笔”字样,放下筷子,净手,焚香,然后才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守仁吾弟:美洲方略,已准。所需银两、船只、人员,都护府全力配合。郑森处,可告知此信内容,嘱其安心筹备。另,萨摩、长州等处,若有愿随行者,可许以重利,既用其力,亦分其心。东瀛大局,托付贤弟。兄世杰手书。”
周世诚读完,闭目片刻,然后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来人。”
“在。”
“请郑将军、李将军、天海大师,即刻来镇海堂议事。”
半个时辰后,四人齐聚。
郑成功看完那封化为灰烬的信的“精神内容”后,脸上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他站起身,对着周世诚深深一揖:
“都护,郑某等这道命令,等了两年。”
周世诚扶起他:“郑将军言重。王爷有令,都护府全力配合。将军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郑成功也不客气:“需要三样东西。”
“请讲。”
“第一,银。方略里写得清楚,首批三十八万两。这钱,都护府能出多少?”
周世诚看向周延儒——今日议事,周延儒也在座。这位布政司副使翻开随身簿册:
“都护府库银现有存银一百二十万两,本月石见、佐渡银船尚未解运,约还有八十万两在途。三十八万两,出得起。只是需分三批拨付,不能一次提空。”
郑成功点头:“第二,人。舰队需要一百二十名陆战兵。这些人,要精挑细选,最好是见过血的老兵,还要会游泳。”
李定国沉声道:“镇倭军第一镇、第二镇,符合条件的至少五百人。郑将军要多少,我亲自选。”
“第三,”郑成功看向周世诚,“都护方才说,萨摩、长州等处,若有愿随行者,可许以重利。郑某想,这批人,最好是浪人——不是那些有家有业的藩士,是真正的浪人,无牵无挂,敢打敢拼。给他们一个机会,去新大陆搏一场富贵。”
周世诚沉吟:“浪人……如今各藩登记的浪人,约有三四千。其中不乏悍勇之辈。只是,让他们随军远征,万一在海上生乱……”
郑成功微微一笑:“都护放心。郑某在海上十年,什么人不曾见过?浪人虽野,但只要给够钱,给够尊重,比明军还好带。况且,”他顿了顿,“让他们去新大陆,总比留在东瀛生事强。”
天海僧合十道:“贫僧以为,郑将军此议可行。萨摩、长州的浪人,与明人无深仇,所求不过一条活路。给他们活路,他们便是朝廷的刀。”
周世诚点点头,又摇摇头:
“此事可行,但要严加筛选。郑将军,你拟一个章程,要细到如何招募、如何编组、如何约束、如何赏罚。都护府审过之后,再行发布。”
“是。”
周世诚看向窗外,忽然问:
“郑将军,舰队何时能出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郑成功沉默片刻,缓缓道:
“最快……明年二月。春暖,黑潮初起。若一切顺利,崇祯十八年二月,郑某率舰队,拔锚东去。”
周世诚点点头,没有再问。
崇祯三十年二月。距今,还有十个月。
十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
五月初六,鹿儿岛城。
岛津纲贵从东明府回来已有三日。他带回的消息,让整个萨摩上层为之震动。
“明人要跨海远征?去那个什么……新大陆?”
“说是去找金山银山,还要占地盘。咱们藩主,居然答应派人随行?”
“疯了!那海上风暴一起,船翻人亡,去送死吗?”
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但岛津纲贵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回到鹿儿岛的当夜,便召集了最信任的几名心腹——新纳忠清(商人)、桦山久守(老家老)、以及两名年轻的家老。
密室中,烛火如豆。
“都护府的意思,诸位都知道了。”岛津纲贵开门见山,“明人需要浪人随行。第一批,三十人。若表现好,后续还有机会。报酬是:每人安家银五十两,每月饷银五两,若能立功,赏赐另算。若能活着回来,可直接归化大明,也可带着银子回萨摩置产。”
新纳忠清皱眉:“主公,这条件……不低。五十两安家,够一家三口吃三年。每月五两饷,比普通武士的俸禄还高。”
岛津纲贵点头:“所以,想去的人,不会少。”
桦山久守迟疑道:“主公的意思是……让咱们的人去?”
岛津纲贵看着他,目光深邃:
“桦山,你跟了我父亲四十年,又跟了我五年。你告诉我,萨摩如今最大的问题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