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懒懒打了个哈欠,笑说:“回头我是不是还得给你算提成?”
金盛溪也没跟她客气:“那就先谢谢小沈总了。”
沈明岚被她喊得浑身舒坦了:“把小字去掉,再喊两声听听。”
“怎么,你现在不光想要拿捏你哥,连沈叔的位置都想篡掉啊?”金盛溪顺着她的话调侃。
“那倒没有。”
沈明川虽然已经进公司主事,但毕竟年轻,许多地方还需历练。而沈明岚也同样享有继承权,却向来只把争权夺利停留在嘴上说说。她最大的乐趣不过是跟她哥对着干,真要让她去公司正经做事,跑得比谁都快。
沈父逮过她几回,训也训了,劝也劝了,最后实在拗不过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就随她去了。
聊了几句,Elena风风火火就推门进来,黑色短发里挑染的一缕粉格外醒目。
“先不和你说了,我还有事。”金盛溪挂了电话,朝Elena打了个招呼。
Elena将车钥匙随手丢在茶几上。
“抱歉抱歉,让你久等了。昨天跟朋友聚餐喝多了,打车回去的,早上醒来后起来死活想不起来把车停哪儿了。刚收到交警短信,去交罚单挪车了。”
Elena本名其实叫林景宜,这名字温婉秀气,却和她本人的气质全然不符。她爱机车,爱速度,平常最常架着一辆改装过的黑色摩托到处穿梭。
金盛溪有幸体验过一次。一路风驰电掣,急刹急转,下来时人都麻了。此后任凭她怎么撺掇,都坚决不再尝试第二次。
“你今天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要找我?”Elena 习惯性地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刚要掏打火机,又想起金盛溪还在这里,便悻悻地收了手,没点火,就这么咬着过过瘾。
金盛溪发给她了一张图片:“想请你帮我做一对袖扣,样式大致长这样,其他的细节你看着改,别太花哨就行。”
Elena放大图片细看。
上面是一张手绘草图,图样轮廓简洁利落。她挑起眉,促狭地瞥了金盛溪一眼:“设计图都画到这份上了,还叫看着改?你这是要送给谁啊,这么用心。”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金盛溪看着她嘴里那根烟实在碍眼,没忍住伸手把烟抽出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戒了百八十遍了,怎么就不见一点长进。”
Elena撇撇嘴,也不恼,从抽屉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哪有那么好戒。”她将图片上传到自己的电脑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抬头问,“你什么时候要?”
“跨年前。”
已经十二月初了,距离元旦不到一个月。
简单商定材质和相关细节后,金盛溪就回去了。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柑橘调香氛,让人莫名觉得心安。张阿姨正在给汤圆换猫砂,见她回来便说:“沈小姐刚走不久,好像是约了人看画展。”
“嗯。”金盛溪换了鞋进书房。
她在书桌前坐下,将跳上桌沿的汤圆揽到腿上,手指梳理着它丰厚蓬松的背毛。
前天刚交完剧本的终稿,林皓便又分给她和柳柳两个小说IP,都是时下热门的题材,需要拆书改编成剧本。
【柳柳:那本《烛影》我看完了,它在平台数据还不错的,书粉也蛮多,要是改不好得被骂死。
柳柳:你手上那本《师兄》怎么样?我看文案挺有趣的,做小成本甜宠剧应该可以小火一把。
柳柳:林编说这下周三前要给初步反馈,咱们得抓紧喽。】
金盛溪回了个表情,目光落在电脑文件夹里那部《师兄,咱不是来捉妖的吗?》上。
她本不想在周末加班,但这本小说实在跳脱有趣。
前期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沙雕气息,文案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什么“大师兄今天也在用美貌普渡众生”、“咸鱼师妹的脑回路和她的剑一样直”,看得金盛溪很难在短时间内把这些破梗从脑子里抛出去。
越往后读,金盛溪滑动鼠标的速度慢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也在淡去。文案上打着的“甜宠喜剧”标签,像劣质的贴纸一样开始从故事表面剥落。
插科打诨的背后,原来宗门不是宗门,师兄不是师兄,只剩锁妖铃在字里行间响彻。
窗外的天光已染上橙红色,光线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在桌上。汤圆在她腿上动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秦盛墨来的时候是张阿姨开的门,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准备送往书房。见是他,张阿姨便笑了:“秦先生来啦,小姐在书房呢。”
“给我吧。”秦盛墨接过那盘水果走向书房。门虚掩着,他曲指在门上叩了两下。
“进。”
金盛溪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并未注意到进来的人是他。
秦盛墨也没出声打扰,将果盘轻轻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自己则走到靠墙的单人沙发坐下,随手从旁边的架上抽了一本书,静静翻看着,目光时不时落在金盛溪的身上。
她工作时的样子和从前读书时别无两样,认真、专注。
直到最后一个章节的要点梳理完,金盛溪才向后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她转过头,视线扫过果盘,然后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里。
秦盛墨闲适地靠在椅背,长腿交叠,手里还拿着那本没翻几页的书。见她终于发现自己,他唇角勾着一抹笑,合上书起身走了过来。
他停在她的椅子旁,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带来些许压迫感。金盛溪不得不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秦盛墨看了她两秒,忽然伸出手,取下她鼻梁上的那副眼镜。
世界倏地模糊了一下,随后他的脸在眼前骤然放大,再次变得清晰起来。闻到他指尖淡淡的清冽气息,金盛溪屏住了呼吸,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
秦盛墨将眼镜拿在手中,目光却仍流连在她脸上。没有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