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监护证明需要老家乡镇政府开,很多人老家没人了,开不了。”
“那这些孩子就不能上学了?”
“按规定……是这样的。”张局长声音越来越小。
王大海突然开口:“领导,不是我们不想交社保!是老板不给交啊!我们跟包工头干,一天三百,干一天算一天,哪有什么社保?”
另一个汉子说:“我老家就一个老母亲,八十多岁了,走路都走不动,怎么去镇上开证明?我们回去一趟,来回车费就得一千多,还得耽误好几天工。”
张局长不说话了。
林杰看着他:“张局长,你觉得这些规定合理吗?”
“这个……规定是上面定的,我们只是执行。”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杰说,“我问你,去年朝阳区农民工子女,有多少人因为材料不全没能入学?”
张局长看向办事员。办事员翻了翻本子:“大概……两千多人。”
“两千多个孩子,没学上。”林杰一字一顿,“张局长,你这个教育局长,晚上睡得着觉吗?”
张局长脸红了。
林杰不再看他,转向那些农民工:“王大哥,你们孩子在哪个工地附近住?”
“我们在东五环那边,有个大型工地,我们都在那儿干活。”王大海说。
“带我去看看。”
“现在?”
“现在。”
张局长急了:“林书记,您要去工地?那地方脏乱差的,不安全……”
“农民工能住,我为什么不能去?”林杰说完,直接下楼。
两辆车,林杰、小赵、张局长一辆,王大海和其他几个农民工坐另一辆,往东五环开。
路上,张局长一直想解释:“林书记,不是我们不作为,实在是资源有限。公办学校学位紧张,本地的孩子都安排不过来……”
“资源紧张是事实。”林杰说,“但这不是把农民工子女拒之门外的理由。他们父母为这个城市建设出汗出力,他们的孩子却连最基本的受教育权利都没有。张局长,你觉得这公平吗?”
张局长不说话了。
车子开到一个巨大的工地旁。这里正在建一个商业综合体,塔吊林立,机器轰鸣。
工地旁边,是一片低矮的棚户区。
铁皮房、彩钢板房挤在一起,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
地上污水横流,味道刺鼻。
王大海领着林杰走进一条巷子,在最里面一间铁皮房前停下。
门开着,里面只有十几平米,摆着一张双人床,一个破桌子,地上堆着锅碗瓢盆。
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正趴在床上写作业,用的是工地捡来的水泥袋当垫板。
看见有人来,男孩抬起头,眼睛很亮。
“爸,你回来了?”
“嗯。”王大海走过去,“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男孩跳下床,看到林杰,有些害羞地躲到父亲身后。
林杰蹲下来:“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王小明。”
“在哪上学?”
“以前在打工子弟学校,现在学校关了,没学上了。”男孩小声说。
“想上学吗?”
“想。”男孩用力点头,“我想学数学,以后当工程师,盖大楼。”
林杰心里一酸。
他站起来,看了看这间屋子。
墙上贴满了孩子的奖状:“三好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优秀少先队员”……
王大海有些不好意思:“孩子争气,学习好。可学校没了,我们也没办法……”
林杰走出屋子,在巷子里转了一圈。
几乎每家都有孩子,有的在门口玩泥巴,有的在帮大人洗衣服,还有几个大点的孩子,聚在一起打扑克。
“这里有多少孩子?”林杰问。
王大海想了想:“我们这个工地,光工人就有八百多,带家属的至少有两百户。孩子嘛……少说也有一百多个。从五六岁到十五六岁的都有。”
“都上不了学?”
“有的送回老家了,有的在附近的私立学校,贵,一年好几万,上不起。大部分……”王大海叹气,“就在家待着。”
林杰站在巷子口,看着这片棚户区。
远处是正在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而这里,是这座城市最边缘的角落,住着建设这座城市的人,和他们的孩子。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跑过来,拉住王大海的衣角:“王叔叔,我弟弟发烧了,你能借我点钱吗?二十块就行,我想带他去小诊所看看。”
王大海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拿去,不用还了。”
小女孩哭了:“谢谢叔叔!”
她跑远了。林杰问:“她父母呢?”
“在工地上班,早上五点就走了,晚上十点才回来。”王大海说,“孩子自己在家,生病了也没人管。”
林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
“张局长。”
“在。”张局长赶紧上前。
“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林杰说,“在这个工地附近,找地方,办一个临时教学点。教室不用好,能遮风挡雨就行。老师从公办学校抽调,或者招聘退休教师。教材用国家的免费教材。费用,我来解决。”
张局长张大了嘴:“林书记,这……这不合规定啊!临时教学点要审批,要资质,要……”
“那就特事特办。”林杰盯着他,“一个星期后,我要看到孩子们坐在教室里上课。如果做不到,你这个局长,就别干了。”
张局长脸白了。
林杰不再理他,转向王大海:“王大哥,你们工地附近,有没有空置的厂房、仓库,或者大点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