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处理。对失职的学校领导、心理老师,要追究责任。同时,要以此为契机,推动全国校园心理健康教育的根本性改变。”
散会后,林杰回到办公室。许长明跟进来说:“林书记,南京调查组刚传来消息,有新发现。”
“说。”
“周小雨的班主任承认,她确实知道周小雨有心理问题,但觉得没那么严重。心理老师也承认,三次咨询都很仓促,没有深入跟踪。”许长明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学校其实有心理健康预警系统,但只是为了应付检查,从来没真正用过。”
“什么叫‘没用过’?”
“就是学生填了心理量表,结果出来有问题,但没人跟进。”许长明说,“周小雨上学期填的量表显示‘中度抑郁风险’,但系统预警后,没人通知班主任,更没人找她谈话。”
林杰握紧了拳头。
形式主义。又是形式主义。
建了系统,做了量表,开了课程,设了咨询室——但都是摆设。
真正的学生需要帮助时,什么都用不上。
“处理意见呢?”他问。
“调查组建议,校长免职,分管副校长记大过,心理老师调离岗位,班主任通报批评。”许长明说,“但学校那边……正在活动。”
“活动什么?”
“想减轻处理。理由是,学校硬件达标,程序到位,已经尽力。”
“尽力?”林杰冷笑,“尽力就是看着学生去死?告诉他们,这个处理意见太轻了。校长、分管副校长、心理老师、班主任,全部从严处理。该免职的免职,该处分的处分,该吊销资格证的吊销资格证。”
“好的。”
许长明刚要出去,林杰叫住他:“等等。以院办公厅名义发个通知,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学校心理健康教育专项检查。重点查几个问题:心理老师配备是否到位,心理咨询是否有效,心理健康课是否开足开好,预警机制是否真正运行。”
“检查范围呢?”
“所有中小学,全覆盖。”林杰说,“检查结果公开通报,问题严重的,严肃问责。”
下午,林杰约见了周小雨的父母。
夫妻俩四十多岁,眼睛红肿,神情憔悴。
看见林杰,周小雨的妈妈又哭了。
“林书记,我们小雨……是个好孩子啊。”她哽咽着,“从小就懂事,学习努力,从来不让我们操心。她怎么就……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林杰给他们倒了水:“周师傅,周大姐,节哀。我今天请你们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也想听听你们的建议——怎样才能避免这样的悲剧再发生?”
周小雨的爸爸擦了擦眼睛:“林书记,我说实话。我们家长也有责任。小雨之前说过她压力大,睡不好,我们觉得是学习太累,让她‘坚持坚持’。我们也不知道那是抑郁症,也不知道学校有心理老师。”
“学校没跟你们沟通过?”
“没有。”周爸爸摇头,“家长会从来都是讲成绩、讲升学,没讲过心理健康。我们以为学校都安排好了,没想到……”
周妈妈从包里掏出一本日记:“这是小雨的日记,我们看了,心都碎了。她写了那么多痛苦,那么多求助,可我们……我们都没看到。”
林杰接过日记,翻开一页。
“今天又考砸了。妈妈打电话问成绩,我说了,她叹了口气。我知道她失望。我也失望。为什么我这么笨?为什么别人能考好,我不能?也许我真的不行。”
另一页:
“跟同桌吵架了。她说我装清高。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不是装,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家好像都不喜欢我。我是不是真的很讨厌?”
林杰合上日记,心里发堵。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内心已经这么痛苦,但表面上还要装作没事,因为没人理解,没人真的倾听。
“周大姐,周师傅,”林杰说,“小雨的日记,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想让更多人看到,知道孩子的内心世界是什么样的。”
“您要用就拿去。”周妈妈哭着说,“只要能帮到别的孩子,小雨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
送走周小雨父母,已经晚上七点。
林杰没回家,坐在办公室里,一页页翻看那本日记。
字迹工整,但越往后越潦草。
能看出写字的人心情越来越差。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没人听见我。也许消失,就安静了。”
林杰盯着这行字,很久没动。
手机震动,是儿子发来的信息。
“爸,今天救了一个试图自杀的当地女孩,十六岁。她说战争让她失去了所有家人,活着没意思。我跟她聊了很久,她说这是第一次有人认真听她说话。爸,倾听,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治疗。”
林杰回复:“你说得对。爸在国内,也要让更多孩子被听见。”
刚放下手机,红色电话响了。
是陈领导。
“林杰,南京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在处理。”林杰说,“但我想做的,不止是处理这一个案子。”
“你想做什么?”
“我想推动一场校园心理健康教育的根本变革。”林杰说,“让每个孩子,在需要帮助的时候,都能被听见,被看见,被帮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这很难。”陈领导说,“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改变很多人的观念。”
“再难也得做。”林杰说,“陈领导,您知道我刚才在看什么吗?一个十七岁女孩的日记。她写了那么多痛苦,但直到她跳下去,都没人真的看过。如果我们不改变,这样的日记还会继续写下去。”
“好。”陈领导说,“我支持你。但你要有策略,分步骤推进。”
“我明白。”林杰说,“先从配齐心理老师开始,然后建立预警机制,最后改革评价体系。用三年时间,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