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件尺寸全部合格,表面粗糙度达标。
全场掌声。
几个制造企业的老总站起来看,边看边点头。
“怎么样?”林杰问台下一位戴眼镜的老总,“王总,您是做汽车零部件的,您评价评价。”
王总站起来:“说实话……比我厂里干了十年的老师傅都强。特别是这个斜面加工工艺,我们厂里一般用球头刀分三次走,他用平底刀一次成型,效率高,精度还好。”
另一位老总也说:“工艺方案很合理,考虑了刀具寿命和机床负荷。这不是死记硬背能练出来的,得懂原理。”
林杰看向陈涛:“陈涛,如果现在有企业愿意要你,你期望薪资多少?”
陈涛想了想:“六千……不,八千。我能值这个价。”
台下又笑了,但这次是善意的笑。
“好。”林杰转身面对全场,“现在,我想请各位企业老总表个态,像陈涛这样的职校毕业生,你们愿意要吗?愿意给多少薪资?”
沉默了几秒。
重型机械集团的副总经理站起来,郭总住院,他代表集团参会。
“我们集团要!”他声音洪亮,“陈涛这样的,我们起薪一万!如果真有本事,两年内提到一万五没问题!”
另一家汽车制造企业的老总也站起来:“我们要!起薪八千,包吃住,有师傅带!”
“我们要!九千!”
“我们要!一万!”
声音此起彼伏。
陈涛站在台上,眼泪下来了。
林杰等他情绪平复,才继续说:“谢谢各位老总。但今天,我想说的不止是这个。”
他走到台中央:
“一个陈涛,我们可以帮他。但全国有千千万万个‘陈涛’,怎么办?靠企业发善心?靠媒体呼吁?不行。得靠制度。”
“今天,我在这里正式提出,我省将率先试点职业教育高考制度。”
台下炸了锅。记者们拼命往前挤。
“具体方案正在制定,但核心就几条:第一,职校毕业生可以通过专门考试,进入应用型本科院校深造。第二,考试以技能考核为主,文化课为辅。第三,职教本科毕业证和普通本科同等学历,但注明培养方向。”
“首批试点二十所院校,明年春季招生。招生计划单列,不占普通高考名额。”
台下一个记者举手:“林书记,这会不会降低本科教育质量?职校生文化基础差,能跟上吗?”
“问得好。”林杰说,“所以我们才叫应用技术型本科,不是传统学术型本科。培养目标不同,课程设置不同。职教本科重点培养高级技术技能人才,课程以实践为主,理论够用就行。”
另一个记者问:“普通高校会同意吗?这不是抢他们生源吗?”
“不是抢,是补。”林杰说,“中国制造业缺的是高级技工,是工程师,不是只会写论文的学生。职教高考填补的是这个空白。”
一个白发老者站起来,是省里某重点大学的原校长,现在退休了,但影响力还在。
“林书记,我是王守仁。”老者声音沉稳,“您这个设想,初衷是好的。但教育有教育的规律,不能急于求成。职校生和普通高中生基础差距太大,硬要拉到一起,对双方都不公平。”
林杰点头:“王老说得对。所以职教高考是独立体系,不和普通高考竞争。录取标准、培养方案、毕业要求,都是独立的。我们要建的,是一座立交桥,不是一条单行道。”
王守仁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年轻企业家站起来:
“王老,我说句实在话,我们企业现在最缺的,就是林书记说的这种人。懂理论,更懂操作;能设计,更能动手。普通本科生来了,得从头教起;职校生来了,至少基础操作不用教。如果真有职教本科,我们愿意优先招聘,薪资比普通本科高百分之二十!”
台下不少企业家点头。
王守仁叹了口气,坐下了。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
散会时,林杰被记者围住。
他回答了十几个问题,核心就一个,职教高考势在必行。
回到酒店,已经晚上七点。
许长明拿着手机过来:“林书记,今天的新闻出来了。主流媒体都在报道职教高考,那篇诬陷文章,反而没人提了。”
“意料之中。”林杰说,“群众眼睛是雪亮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但是……”许长明犹豫,“刚才接到教育部电话,说……部分高校领导有意见,认为职教高考冲击现有教育体系,建议谨慎推进。”
“哪些高校?”
“主要是几所综合性大学,还有……您母校的几位老教授也联名写信了。”
林杰笑了:“连我母校都惊动了。信里说什么?”
“说您‘背离高等教育本质’、‘盲目迎合市场’、‘降低人才培养标准’。”许长明念道,“还说如果真推行职教高考,他们拒绝参与试点。”
“那就先不让他们参与。”林杰说,“找愿意干的。省里那几所应用技术学院,还有几所工科大学的二级学院,应该有兴趣。”
正说着,老赵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
“林书记,纪委的初步结论出来了。”他递过文件,“李建国那边……证据不足,暂时解除留置,改为‘配合调查’。”
林杰接过文件快速翻看。
“照片的事查清了,是偷拍,但无法证明是谁指使。文华公司的转账记录,李建国说是教材编写劳务费,提供了合同和发票。王副校长昏迷不醒,没法对质。纪委只能先放人。”
林杰合上文件:“赵东明律师,果然厉害。”
“现在李建国在外面放话,说要起诉《每日晨报》侵犯名誉权,还要起诉王副校长诬告。”老赵说,“摆明了是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