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这个过程,会很痛。但长痛不如短痛。”
周建国接话:“所以这次泌尿系统价格项目整合,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所有外科系统都要改。目的就一个,让医疗回归本质,让医生靠技术吃饭。”
会议开到中午十二点半。
散会后,王强和孙建国站在走廊里,半天没动。
“院长,”孙建国声音沙哑,“咱们……怎么办?”
王强苦笑:“还能怎么办?改呗。首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不改就是死路一条。”
“可咱们医院那些问题……”
“该暴露就暴露吧。”王强叹了口气,“瞒不住了。督查组要来,价格改革要推,两头夹击,再装下去也没意义了。”
两人往外走,在电梯口碰见了林杰和沈明。
林杰看了他们一眼:“青河县的?”
“是,首长。”王强赶紧点头。
“刚才会上说得不错,敢说真话。”林杰说,“但真话不能光在会上说,回去也要做。价格改革是大势所趋,早改早主动。你们县医院,可以做个试点。”
“试点?”王强一愣。
“对。”林杰说,“就按新方案,先在泌尿外科试行。遇到问题,及时反馈。做好了,总结经验;做不好,找出原因。敢不敢?”
王强和孙建国对视一眼。
“敢!”王强咬牙说,“我们干!”
“好。”林杰点点头,“下周把试点方案报上来。记住,要真实,不要搞形式主义。”
电梯来了。
林杰和沈明走进去,电梯门关上。
王强和孙建国站在那儿,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
“院长,咱们真做试点?”孙建国问。
“做!”王强握紧拳头,“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搏一把。做好了,说不定是个转机。”
两人走出大楼,外面阳光刺眼。
孙建国忽然说:“院长,其实……我早就想改改科里的风气了。年轻人一来就学怎么开药怎么用耗材,技术反而不重视。这样下去,一代不如一代。”
“现在机会来了。”王强拍拍他肩膀,“老孙,咱们一起干。有什么困难,一起扛。”
周三下午四点,林念苏刚下手术,正在写病历。
同组的赵医生凑过来,把手机递给他。
“念苏,你看这个。”
手机上是一个医学论坛的帖子,标题很醒目:《泌尿系统价格项目大瘦身,医生收入要腰斩?》
点进去,主帖详细分析了国家医保局那份征求意见稿,结论是:按照新标准,一个主治医师做一台常规手术,收入可能下降30-50。
底下评论已经炸了:
“这是在逼医生转行!”
“技术劳务价值提高?提多少?能补回耗材回扣的缺口吗?”
“我们科主任算过了,他一年要少收入二十万。”
“患者是省钱了,医生喝西北风?”
“楼上天真了,患者真能省钱?医院亏了,肯定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坐等政策落地,看多少人辞职。”
林念苏一条条翻着,眉头越皱越紧。
赵医生压低声音:“念苏,你爸不是管这个吗?你给透个底,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林念苏实话实说,“但我觉得,改革方向是对的。医生确实不该靠耗材回扣赚钱。”
“话是这么说。”赵医生叹气,“可现实是,我们一个月基本工资就七八千,奖金全靠手术提成。真要砍掉一半,房贷怎么办?孩子上学怎么办?”
正说着,科室主任陈一鸣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都看到消息了吧?”他问。
办公室里几个医生都点头。
“科室下午四点开会,讨论这个事。”陈主任说,“大家有什么想法,会上说。但有一条,不能在网上乱发议论。特别是那些抱怨收入下降的,赶紧删了。让人截图传到上面去,不好看。”
赵医生小声嘟囔:“说实话都不行了……”
“不是不让说实话。”陈主任看了他一眼,“是要有组织有纪律地反映。医院已经接到通知,要收集医护人员的意见,统一向上反馈。你们私下发牢骚,解决不了问题,还可能惹麻烦。”
说完,陈主任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开了锅。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媳妇刚怀上二胎,正要用钱的时候……”
“听说有的医院已经开始动员医生‘主动适应改革’了。”
“怎么适应?少吃饭多干活?”
林念苏没参与讨论,继续写病历。但脑子里,全是父亲在会议室说的那些话,让医生靠技术吃饭。
道理都懂。
可现实呢?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
是父亲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
“泌尿价格改革方案,你们医院医生反应怎么样?”
林念苏想了想,回复:“普遍担心收入下降。特别是中年医生,有家庭负担的,反应强烈。”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晚上八点,视频聊聊。”
晚上八点,林念苏在宿舍里打开电脑,接通了视频。
屏幕那端,父亲坐在书房里,背后是一排书柜。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很亮。
“爸。”
“嗯。”林杰喝了口茶,“今天跟几个医院的院长、科主任开了会,反应跟你说的差不多,都担心收入下降。”
“那怎么办?”林念苏问,“改革要推,但医生的现实困难也得解决。”
“当然要解决。”林杰说,“所以这次改革,配套措施很重要。我让医保局、卫健委、人社部、财政部,一起研究个‘组合拳’。”
“什么组合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