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信笺(56)
雷东多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受伤了,足球是一项危险的运动,不论是球场上的激烈碰撞,还是日常训练中的积劳成疾,哪怕只是一次普通的感冒,都可能让球员不得不远离赛场。
因此伤病对于职业球员来说是日常发生的事,只要不是严重到消失半年一年,大部分人都能及时调整好心心态,雷东多就是这样,他每年伤缺或者轮休的时间加起来得有六七场比赛,比不上全勤的铁人,但也绝对是正常水平。虽然在受伤的那一瞬间他疼得厉害,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但在下场之后经过队医的检查,以及他自己的经验,这次受伤不算特别严重,只是小腿肌肉拉伤,韧带没出事,一个多月之后他就能回归训练了。所以医院的建议是保守治疗,这也是雷东多最熟悉的治疗方法,当天晚上在医院的时候,父母打电话过来关心他,听到雷东多说了自己的情况,都放下了心。
“所以伤的不严重对不对?需要我们过去帮忙吗?”雷东多当然婉拒了,“不用,在医院有护工照顾,过两天回家之后不会特别影响行动,和前几次差不多,有事的话我会找卢里的,你们安心过节吧。”卢里帮他确认了住院之后也离开了,偌大的病房剩他一个人,雷东多于是拨通了乐佩的电话号码。
他知道乐佩今天看了直播,电话接通后乐佩的第一句话果然问的是他的伤势,听见雷东多说没什么大问题,她好像还是不太放心的样子。“以前我受伤的时候你都不会这么担心,这次也没什么差别,你就别乱想了,要记得好好吃晚饭。”
乐佩听上去并没有被安慰到,“那是因为以前我没有看你的直播,我可没想到…
雷东多打断了她的碎碎念,强硬地转移话题问她晚上打算怎么放松,毕竞今天是情人节,他们该讨论点情人之间的话题,而不是医生训话。“啊?今天是情人节?”
“呵,我就知道你根本记不住这些日子对不对?我买了蛋糕和花寄到你们公寓,大概一会儿就到了,你记得查收。”乐佩答应地很是为难,雷东多只当她在因为忘记给自己买礼物在纠结,忽略了电话那头古怪嘈杂的背景音。所以第二天一早他被敲门声吵醒,发现推门进来的不是护工而是气喘吁吁的乐佩时,他才会震惊到以为自己还没有睡醒眼花了“你怎.………你为什么在这儿?”
“因为很担心你,所以我就过来了。”
乐佩看上去脸色不好,想也知道又是坐了一晚上的飞机,根本没怎么睡觉。她急匆匆地跑到雷东多身边,打眼一瞧雷东多躺在床上没什么不对,于是下一秒她就掀开一角被子要去看他的伤腿。
“亲爱的,门口还有人在看,"雷东多象征性地伸手拉她,当然没能拦住乐佩的动作,“管他是谁,让我看看你的腿,伤在哪里了?“跟过来开门的护工看到这一幕连忙走开了。
“只是肌肉拉伤而已,什么都没有。”
雷东多的右侧小腿套着一层黑色的弹性护具,和他们在球场上穿的球袜很相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小腿受了伤,乐佩隔着护具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腿,“还疼吗?″
“你没必要这.……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脆弱。"雷东多觉得乐佩小心心翼翼的样子很可爱,他好笑地拉住乐佩的手心,用力按在自己的腿上,“看吧,只有刚受伤的时候会疼,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乐佩终于放下心来,坐红眼航班赶路的疲惫立刻席卷而上,她刚直起身就眼前一黑,还好被雷东多眼疾手快地扶住。“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在飞机上吃了一点,现在只是太累了。"乐佩被拉着坐在了病床边上,侧着身子艰难地和雷东多拥抱在一起,阖上沉重的眼皮,“以前你受伤的时候我都没有亲眼看到过,现在我知道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雷东多揽着她,慢吞吞地一下下拍着她的肩膀,他不会说刚才看到他的女孩儿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心心里有多大的触动,现在听着乐佩碎碎念式的关心,他甚至非常不合时宜地觉得现在受伤没有他想的那么糟。“是不是昨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就已经在机场了?那我给你送的礼物怎么办,还有导师那边,他给你批假了吗?”乐佩没有抬头,只是抬手摩挲着捂住了他的嘴,声音听上去已经快要睡着了,“你好啰嗦费尔南多.……礼物有小薇签收,不会让花死掉的,导师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总之我给他发了一封请假的邮件。”雷东多蹭了蹭她的手,低头去看她的眼睛,“万一他不同意你的假期怎么办?”
“那他也不能来马德里抓我回去,"乐佩偏过脑袋,只露出半边脸,眼睛带着笑意眨了眨,“他肯定会同意的,你不知道他有多八卦,看见我带了戒指,好几次来问我你是哪里人,是干什么工作的,以后我会不会留在波士顿。”所以乐佩的朋友们也都知道她要和他结婚了,雷东多心满意足地捞起她戴戒指的那只手亲了两下,“你怎么说?”
“我说你在马德里赚大钱,他说马德里比不上米兰,让你以后去那边……”乐佩捏起小鸡手的手势,“他是意大利移民,觉得全欧洲都比不上米兰,哪怕他没怎么回去过。”
今天下午医院还要给雷东多再做一次检查,由医生和皇马的队医共同决定后续的治疗方案,以及雷东多能不能回家的问题。所以上午乐佩陪着他一直待在病房里,哪怕她困得要命。
雷东多把病号饭分给了乐佩,是看上去硬的格牙的坚果面包和两小盒果酱,乐佩迟疑地拿起面包在盘子上敲了敲,发出铛铛的声音。“我不会感激你的费尔南多,等中午我想吃点热乎的。”
中午她等来了卢里买的印度菜,雷东多当然无福消受了,他继续吃着看上去就没什么味道的病号饭,好在因为一上午没有活动,腿还偶尔会疼,他没什么胃口,不会挑食。
其他时间乐佩在病房的沙发上补觉,本来雷东多还说要把床让给她,他自己可以坐到沙发上去,乐佩看着他僵直的腿,实在不能同意这种没什么人性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