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谨慎得多。他没有在复杂的巷弄里绕圈子,而是直接走到了大路上,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陆青璃也立刻拦了另一辆车,对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出租车,别跟太近。”
出租车穿过大半个春城,最终停在了一个让陆青璃有些意外的地方——省图书馆。
鬼谷付钱下车,拎着手提包,步履稳健地走进了图书馆大楼。
陆青璃跟着进去,看到鬼谷熟门熟路地穿过阅览区,走向了后面的旧报刊阅览室。他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手提包,拿出笔记本和老花镜,开始专注地翻阅起厚厚的、纸张泛黄的合订本旧期刊,似乎是某种工程或学术类杂志。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退休后来自学消遣的老人。
陆青璃没有立刻上前相认。她不确定鬼谷的态度,也不确定这里是否安全。她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随手拿了本杂志做掩护,暗中观察。
鬼谷看得非常投入,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他的手指因为长年接触机械和工具而显得粗糙,但握笔的姿势却异常稳定。陆青璃注意到,他翻阅的期刊年份,大致集中在六七十年代——正是“门扉”项目进行的时期。
他在查什么?是怀念过去,还是在寻找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陆青璃耐心地等待着。
下午四点左右,鬼谷合上了期刊,仔细地整理好笔记,放回手提包,然后起身离开。陆青璃再次跟上。
这一次,鬼谷没有回那个破平房,而是乘坐公交车,来到了一个看起来管理相对规范的老旧小区。他走进其中一栋单元楼。
陆青璃记下了楼号和单元,没有跟进。她需要更稳妥的接触方式。直接敲门太冒失,万一对方反应激烈或者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就麻烦了。
她在小区对面的一家小超市里徘徊,思考着对策。就在这时,她看到鬼谷又从单元楼里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环保袋,似乎是去买菜。
机会来了!相对开放的社区环境,比封闭的住所更安全。
陆青璃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快步跟了上去,在鬼谷即将走进菜市场时,从侧面轻声喊道:“鬼谷工程师?”
鬼谷的脚步猛地停住,霍然转头,老花镜后的眼睛瞬间射出锐利如鹰隼的光芒,紧紧盯住陆青璃,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警惕。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环保袋。
“你是谁?”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青璃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而无害:“鬼谷工程师,我叫陆青璃。是陈怀安陈爷爷让我来找您的。”
“陈怀安?”鬼谷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反而更加锐利地上下打量着陆青璃,“哪个陈怀安?我不认识!”
“泽兰市,‘博古斋’的陈怀安。他说,您和他曾经一起共事过,在一个……特殊的项目里。”陆青璃小心翼翼地选择着词汇。
听到“特殊的项目”,鬼谷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他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小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找错人了!不要再跟着我!”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步伐比刚才急促了许多。
陆青璃心中一急,知道如果这次错过,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她快步跟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门扉’项目!能量异常!观测者!还有……我外公,陆明远!”
最后三个字,如同定身咒,让鬼谷猛地僵在原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震惊、恐惧、怀念、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死死地盯着陆青璃,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囊,看到某些深藏的东西。
“你……你是明远的……”他的声音干涩。
“外孙女。”陆青璃肯定地回答,同时,她悄悄将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枚“钥匙”碎片,让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散发出来——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证明方式。
鬼谷显然感受到了什么,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他再次紧张地环顾四周,然后一把抓住陆青璃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几乎是拖着陆青璃,快步离开了菜市场门口,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在确认四周无人后,鬼谷才松开手,背靠着斑驳的墙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陆青璃:“你……你怎么找到我的?明远他……他还好吗?还有,你刚才说的‘观测者’……你怎么会知道这个词?”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外公很多年前就去世了。”陆青璃低声道,“我是在一个……特殊的地方长大的。最近才逃出来。陈爷爷是我出来后遇到的第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他告诉我可能找到您。”
“逃出来?”鬼谷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从哪儿?”
陆青璃沉默了一下,决定透露部分实情:“从‘门扉’项目的延续——一个秘密基地。”
鬼谷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喃喃道:“他们……他们果然没有放弃……还在继续……”他猛地抓住陆青璃的肩膀,急切地问,“基地在哪儿?现在谁在负责?项目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他的反应激烈得让陆青璃有些意外,那不仅仅是对过去同事后代的关心,更像是一种深切的、压抑已久的忧虑甚至……恐惧。
“基地的具体位置我不能说,很危险。负责人代号‘教授’。项目……”陆青璃顿了顿,声音低沉,“他们试图主动联系‘观测者’,而且……可能已经取得了一些危险的进展。”
鬼谷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晃了晃,靠在墙上才稳住。“疯子……一群疯子!”他低声咒骂着,脸上露出痛苦和后怕的神情,“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当初就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