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重新看向陆青璃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和审视:“你来找我,不仅仅是为了认亲吧?你想知道什么?或者说,你想做什么?”
陆青璃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她根据记忆画下的、相对安全的基地结构和“钥匙”碎片的草图,当然,关键部分做了模糊处理。
“鬼谷工程师,我需要您的帮助。”她直视着鬼谷的眼睛,“我想阻止他们。我需要了解‘门扉’的真相,需要找到可能流落在外的其他钥匙碎片,需要知道如何才能真正关闭或摧毁那个危险的连接。外公留下的笔记里,似乎暗示您可能知道一些……关键的技术细节。”
鬼谷接过笔记本,快速翻看着,手指微微颤抖。当他看到“钥匙”碎片的草图时,呼吸明显一滞。
“这东西……你带出来了?”他声音沙哑地问。
陆青璃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鬼谷合上笔记本,沉默了良久。夕阳的余晖将小巷染成橘红色,映照着他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苍老和疲惫。
“孩子,你惹上的是天大的麻烦。”他终于开口,声音沉重,“‘门扉’……那不是人类应该触碰的领域。那所谓的‘钥匙’,也不是什么恩赐,而是……诅咒的开端。”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逐渐沉入山峦的落日,眼神悠远,仿佛穿越了数十年的时光。
“好吧……这里不安全。你跟我回家。”他做出了决定,“有些事,是到了该说出来的时候了。不过,听完之后,你是否还有勇气继续走下去,就看你自己了。”
鬼谷的家,和他在图书馆表现出来的气质一样,整洁、简朴,却透着一股技术人员的严谨。客厅里最多的家具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技术书籍和旧杂志,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自制仪器的零件。
鬼谷给陆青璃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她对面的旧沙发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积攒勇气。
“我和明远,还有老陈,我们当年……都太年轻,太自负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岁月的沧桑感,“我们以为发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能量源,以为能借此改变世界,甚至窥探宇宙的终极奥秘。”
“项目初期很顺利,我们确实发现并定位了那种能量异常,并且发现它似乎能被某种特殊的合金和能量场引导、放大。于是,我们制造了最初的‘钥匙’原型,也就是你手里那块碎片的一部分。”
“但是,随着研究的深入,我们渐渐发现了不对劲。”鬼谷的眉头紧紧锁起,“那种能量,它不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自然现象。它……有‘倾向性’。当我们用特定频率的能量场去刺激它时,它会产生某种……‘回应’。”
“回应?”陆青璃屏住呼吸。
“最初只是仪器上混乱的数据波动。但后来……变成了有规律的信息片段。”鬼谷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那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语言或编码,但它传递的信息,冰冷、精确,充满了……一种超越我们理解逻辑的秩序感。我们称之为‘初级接触’。”
“当时项目组分成了两派。一派以明远为首,认为这证明了存在高等智慧,主张谨慎接触,尝试理解。另一派,包括后来的基地负责人‘教授’——他当时还是个激进的研究员——则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主张加大能量输出,进行‘深度对话’。”
鬼谷叹了口气:“我……我当时更偏向技术实现,觉得只要控制好能量阈值,风险是可控的。我改进了‘钥匙’的设计,让它能承载更高的能量负载,试图建立一个更稳定的‘通信通道’。”
他的脸上露出极度悔恨的表情:“那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事故那天,我们进行了一次高负载测试。能量场稳定后,我们确实接收到了更清晰、更复杂的信息流。但就在我们试图解读时……‘它’来了。”
“它?”陆青璃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不是信息,不是能量……是一种‘感知’。”鬼谷的声音颤抖起来,仿佛回到了那个恐怖的时刻,“我无法准确描述……就像……就像有一个巨大无比、冰冷无比的眼睛,突然透过那个能量通道,‘看’了我们一眼。”
“那不是好奇,不是友善,也不是恶意……而是一种……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观察’。仿佛我们只是一群显微镜下的细菌。就在那一瞬间,所有连接着能量场的仪器全部过载烧毁,在场的好几个研究员当场精神崩溃,胡言乱语……明远他……”
鬼谷痛苦地闭上眼:“明远离能量中心最近,他受到的冲击最大。虽然他后来表面上恢复了,但我知道,从那一刻起,他就变了。他私下告诉我,他‘听’到了低语,看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幻象……他坚信那‘观测者’并非善意,并且警告我们,必须立刻终止项目,销毁所有资料。”
“那后来呢?”陆青璃追问。
“后来?哼。”鬼谷冷笑一声,“上面认为事故是技术失误,反而认为我们接触到了‘真实’,只是准备不足。项目被更高级别的保密单位接管,我们这些‘失败者’被边缘化,最后在项目改组中被清退。‘教授’那一派的人掌握了主导权。我因为心灰意冷,也害怕被灭口,就借着一次机会,伪造了死亡记录,逃到了这里,隐姓埋名几十年。”
他看向陆青璃,眼神悲凉:“孩子,你外公是对的。那‘观测者’……它不是神,也不是魔鬼,它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它的‘观察’本身,就是一种污染,一种侵蚀。主动去连接它,无异于打开潘多拉魔盒。基地那些人,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玩火自焚!”
“所以,必须阻止他们。”陆青璃坚定地说。
“阻止?谈何容易。”鬼谷摇摇头,“基地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而且,‘钥匙’是关键。完整的‘钥匙’不仅能稳定通道,据说还隐藏着关于‘观测者’本质的更深层秘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