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长老继续道:“故而古之凡人,为求无漏真身、延年益寿,方踏修行之路。从无漏”之中,渐悟长生”之机。
这便是吾辈修行之道的由来。”
话音落定。
不少内门弟子面露明悟,颔首沉吟,只觉这番话点透了修行的本源,此前埋头求进境的混沌心思,似是被拨开了一层迷雾。
一些外门弟子也露出恍然之色,似是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修行的本源。
但人群中。
也有不少攒了数月月钱、好不容易才换得听课机会的外门弟子,脸上却浮起几分悻。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能听到些实打实的炼气窍要、聚气法门,或是能直接提升修为的法子。
可长老翻来复去讲的,都是些修行由来、先天后天的道理,实在太过虚渺。
有凡役心中暗忖。
“知道了长生由无漏而来,又能如何?
这能改变我一个月只赚八枚惊螫钱的处境吗?
能让我炼化真气的速度快上一分,早日摸到炼气三层吗?”
他思来想去,只觉答案皆是不能。
这般空泛的大道之理,于他们这些挣扎在底层外门凡役而言,实在太过遥远o
有人悄悄撇了撇嘴,脸上的兴致淡了大半。
若非碍于启功院的规矩,怕是早已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
欧阳长老略作停顿,目光悠远:“而据上古遗篇所述,在那天地初开的蒙昧时期,修行界曾流传一种说法,唤作百日筑基”。
彼时天地之间,“清气”充盈沛然,弥漫整个大罗天下。
即便只是习得最粗浅的大小周天功法,吐纳之间,亦能轻易引清气入体,化为己用。
所以大多修士短短百日,便可筑就道基。诸位试想,这是何等光景?故而那时节,天下筑基修士,当真多如过江之鲫。”
“嘶”
院内响起细微的吸气声,觉得有些震惊。
欧阳长老抬手虚按,院中复归平静:“只可惜,这般盛景,终究随后来的一系列天地大战,烟消云散了。
且说剑修一脉与妖族修士那场旷世之战,将蛮荒天下与大罗天下相连脉络给生生斩断。
还有拳修与佛修之斗,两相搏杀,几乎打得那极乐净土陆沉洲裂自此,天地格局大变,修行光景,再不复往昔了。”
说到此处,欧阳长老垂眸,语气有些怅然:“今日所讲这些源流之变,上回课时老夫亦曾提及。
若有不明之处,课后可来稍作询问。老夫今天尚有半个时辰,可为诸位略作解答。”
任霖端坐蒲团之上,细听欧阳长老所言,越品越觉其中有几分真意。
尤其是关于“无漏”“百日筑基”的说法。
确实与他早年翻阅那些道经时读到的某些篇章契合。
只是其中没有今日讲得这般透彻分明。
随后,欧阳长老又围绕长生与无漏,延展讲了些心性函养的道理。
但任霖听着听着,感觉内容渐渐有些浮泛了。
这些道理固然不错,可对于大部分修士而言,似乎隔了一层。
他们知道了这些,就能让灵气炼化的更快了吗?
似乎并不能。
就在不少弟子眼神开始飘忽之际。
台上的长老话锋一转,语气也实在了几分:“修行道理讲了许多,最后,老夫便与诸位分享一个切实可用的小法门。
方才我说过,修行贵在性命双修”。
修命是炼气培元,修性则是炼心养神。
所谓修性,最直接的法子,便是平日里刻意收回识神。
我们日常言行举止,皆由后天识神主导,但凡动用识神,便难免耗气漏气,长此以往,先天元气便难以留存。
所谓“真常须应物,应物不要迷。不迷性自往,性往气自回”!
这话的意思,便是诸位行事处世、应对外物时,要刻意保持本心清明,守住一份静气。
唯有静,才能压制后天识神的躁动,让先天元神归位主导,如此一来,耗散的灵气自会慢慢回笼,先天元气也能日渐充盈。
若是诸位一时心浮气躁,静不下来,便试着将所有念头都沉到脚底,守着足底那一点清明,摒除杂念,久而久之,便能摸到静心的门道。”
听闻这般能即刻上手的实用法门,许多人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或闭目凝神,或暗自默记,唯恐疏漏分毫。
不少弟子甚至按捺不住,当场照着长老所述尝试起来。
任霖亦不例外。
他依言收摄心神,将那份注意力缓缓下沉,轻轻安放在双足脚底。
不过片刻功夫。
一股温煦的暖意便自脚底悄然升起,融融绵绵,仿佛将脚浸入温水之中。
紧接着。
深沉的宁静感随之弥漫心间。
周遭弟子的小声议论、乃至风声,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
天地间仿佛只剩自身的呼吸与心跳。
万般杂念都如潮水般退去,心湖澄澈无波。
这般玄妙的感受来得猝不及防,任霖心中暗惊。
堂内众弟子多沉浸在这初试的微妙体验中。
“铛!”
直至一声清越的铜磬之音悠悠荡开。
众人才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眼底还带着几分未尽的恍惚。
“好了。”
台前,欧阳长老一拂衣袖。
“今日便到此为止。下回我们讲真阴、真阳、真铅、真汞”。有疑惑者,可上前来问。”
话音落。
台下一众弟子齐齐躬身,对着高台上的欧阳长老深深一揖。
任霖行礼后坐回原地,只垂眸敛神,细细咂摸欧阳长老方才讲过的每一句话,心中越想,越觉其中藏着不少值得深究的门道。
他心底暗自思忖:“长老说上古剑修掀起天地大战,这般说来,我凭着剑丸修行,倒也算得上是个剑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