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李敢答完之后,亲自走过去,将此人从地上拽了起来,一路拖扯,押到了樊千秋的面前。
“这是廷尉正樊千秋,奉县官诏令,专门查办这巫蛊之案,他的问话,你好生作答,莫要耍滑,否则”便是死。”李敢道。
“诺。”这男子的眼睛亦布满血丝,他惊慌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耍横”,这倒也算是识时务了。
“叫什么?”樊千秋问。
“东郭平。”男子答道。
“这名字,倒是吉利,”樊千秋说了一句反语,而后才接着问道,“你是府中奴仆?还是门客?”
“门客。”东郭平答道。
“在府中专门管何事?”樊千秋再问。
“平时带着府中的奴仆门客练练拳脚剑术。”东郭平盯着樊千秋答道。
“看来是枪棒教头一类的门客。”樊千秋暗中思付,然后接着问,“本官问你,长公主还在不在府中?”
“—”东郭平眼晴转了转,朝四周看看,才说道,“在府中,破门之前,还送来了赏金,我等都拿了。”
“她还说了什么?”樊千秋问道。
“让我等奋力搏杀,莫让—莫让外面的贼兵破门。”东郭平说完后,小心地观察着一边的李敢,想来刚才已经被杀怕了。
“你们岂不知我等是剑戟土?还敢阻拦?”樊千秋接着问道,他不相信馆陶公主的门风那么严,能靠钱说服奴仆门客用命。
“公主公主说—”东郭平看了看樊千秋,眼神躲闪,并不敢直言。
“说什么?”樊千秋追问道,他发现这东郭平的举止有些怪异,难道是刚刚饮过酒?
“说丶说使君是臣,陷害了公主和皇后,更蒙骗住了县官,请到了乱命,堂邑侯已进宫面圣,会带来新诏。”东郭平道。
“所以她让你等拖延,便是等皇帝诏令?”樊千秋心中好笑,这简单的谎言倒是非常管用有效“正丶正是。”东郭平点头,眼中继续躲闪,像受惊的兔子。
“”樊千秋看到了,却并未戳破,只看向了跪着的众人,而后寒声问道,“尔等老实招来,此人说的,是不是实情?”
“”—”众人面面厮,并没有答话。
“不说?是想熬刑?!”樊千秋狞笑。
“是丶是-是实情。”人群中传来了稀稀拉拉的声音,站着的东郭平显然松了一口气,刚才的躲闪和慌乱顺势藏了回来。
“你倒是说了实话,”樊千秋又看向东郭平,眼神先是平静,转而却锐利起来,他冷笑着再道,“但是,没有全说实话。”
“都丶都是实话,若非实话,我愿被天诛!”东郭平忽然惊了一下,忙起誓道,但是因为慌乱,看起来便更加可疑了几分。
“起誓?”樊千秋看向李敢,不屑地说道,“点一把火,把他烧了,徜若他说的是真话,泰一神自会庇护他,让他免死。”
“诺!”李敢答道,立刻便准备离开,可还未等他抬脚,东郭平两腿一软,便“噗通”一声跪下了,不停地向樊千秋求饶。
“还以为是硬骨头,竟然也是软货啊。”樊千秋调笑完,便一脚将对方端翻了,而后拔出长剑,抵住了对方薄弱的咽喉处。
“说!刘为何让尔等拖延时辰,她布置了什么诡计!”樊千秋怒道。
“公丶公主她—她——”东郭平脸色煞白,说不出话,眼中更慌张,但是却不象害怕眼前的长剑,而是在害怕旁的什么。
“如今都不说?那便无用了,无用之人,只能死!”樊千秋说完,抬手便要刺,东郭平在最后时刻,才吼出了嗓子里的话。
“她丶她要开坛祭鬼啊!”东郭平吼完之后,忙伸长脖子,惊恐地朝后宅方向看去,似乎怕自已的声音被什么东西听到了。
其馀那些跪在地上的奴仆门客也是如此,纷纷直起了身体,与东郭平一齐朝后宅的方向看过去,眼中既有虔诚,亦有恐惧。
就连刚才不知道杀了几人的李敢,似乎也忽然紧张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是在向鬼神祷祝,还是向目已先祖祈求。
“开坛?祭鬼?”樊千秋看到众人反应,知道此处是关节,但他仍有一些不明,这生死攸关的时候,开什么坛,祭什么鬼?
“正丶正是。”东郭平压低声音回答道“是楚服在开坛祭鬼吗?”樊千秋再问。
“是丶是楚仙。”东郭平听到樊千秋直呼其名,面露骇然“楚仙?”樊千秋下意识地反问,他忽然觉得此事很诡吊。
“这丶这是长公主说的,今夜楚仙来到府中后,公主便召集了阖府的奴婢门客,她丶她说”东郭平吞吞吐吐说不出来。
“她说什么了?”樊千秋的剑又逼近了一两分。
“长公主说了,楚仙可以通神驭鬼,今夜若是有人来硬闯,不管是何人,楚仙都可御鬼杀之!”东郭平并不敢直视樊千秋。
“不管是何人?你倒不如说的再直白些,她说的是本官吧?”樊千秋干笑几声,毫不畏惧地问。
“楚仙和长公主并未直说是何人,只让我等尽力守住门户。”东郭平哭丧着脸,还连连作揖道,看来平日也是一个老实人。
“那楚服是否说了,要如何做法?”樊千秋对这些糟粕之以鼻,但仍小心谨慎地多问了一句“她只说了要御鬼,未说其他的,只要我等死命把守门户,鬼神自会杀了硬闯之人。”东郭平磕磕巴巴说道,真似不知情。
“他们还说了什么!通通说出来!”樊千秋继续往下逼问,手里的剑虽然退了几分,但是仍在对方面前不停地晃动威胁着。
“还丶还说了—若是我等退缩,便会调来鬼神魔杀我等,甚至还会祸及家人亲朋,下黄泉也永世不得安生,而且还东郭平眼珠猛跳一下,未往下说,樊千秋凌厉的眼神逼去,后者才颤颤巍巍地接着往下讲开去。
“还给了我等丹药,她说我等只要服下,便可以刀枪不入,纵使殒命,亦可复生。”东郭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