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过花甲。”奴多罗自以为文雅地拱手回道。
“我家邻居中亦有一白发老翁,今年已有百岁,仍然精神矍铄,我曾问其缘由,他说他有长寿妙法,你可想知道?”樊千秋问。
“长寿妙法?”奴多罗眼前一亮,连忙追问道,“我自然想知道,请将军赐教。”
“这妙法啊————”樊千秋先笑,笑又转冷,冷再变怒,“因为他,不多管闲事!
,“————”竖着耳朵的奴多罗一惊,其馀人亦一惊,但樊千秋却连着冷笑了好几声。
“大汉或是重农抑商,或是重商抑农,都是家事,轮得着你这个胡人老叟来管吗?”樊千秋毫不留情地嘲讽。
“————”脸色苍白的奴多罗连忙闭嘴,不敢再问,三千人未必能攻破眼前的楼兰城,却能把他砍成一堆肉糜。
“这位将军,楼兰虽然是一个小国,却有胜兵五千,自有能力庇护好来往的商旅,不必劳烦将军。”布罗伽罗擦了擦汗再请道。
“依你之言,日后汉商若再受欺凌,你会为其做主?”樊千秋指着布罗伽罗问道。
“这是自然。”布罗伽罗说得笃定。
“如此说来,楼兰国有能力保护行商的周全?”樊千秋不阴不阳地问道,此时,他的眼神渐渐落在布罗伽罗身边的难多利身上。
“确实如此。”布罗伽罗未起疑心。
“既能做到,过往为何不做?偏要留到日后做?”樊千秋图穷匕见,问到了要害。
“————”布罗伽罗没有丝毫的防备,顿时便哑口无言了。
“商路千里,难免会有劫财的歹人,这也怪不得楼兰国,可尔等事后不追究查问,岂不是放纵贼人戕害汉商?!”樊千秋质问。
“日、日后不会了————不会了。”布罗伽罗只得赔笑道。
“日后的事情日后说,我奉诏千里迢迢地赶到这楼兰国,凭你一句日后不会”,就灰溜溜地回去,不合适吧?”樊千秋笑问。
“可是————”布罗伽罗还想争辩,樊千秋把手放在剑上,这匈奴人脸色忽然一变,把话生生咽下了。
“大汉天子仁德开明,不究往事,却也不能任由大汉子民在外受戕,所以这兵啊,驻定了!”樊千秋挑衅地拍了拍腰间的长剑。
“将军是大汉的使节,我才如此躬敬地应对,可若欺人太甚,楼兰国这五千战兵也不是待宰羔羊!”布罗伽罗向难多利递眼色。
“哦?兵民合一?楼兰战兵?”樊千秋颇为不屑地笑道,“我可以领兵退避三舍,你将战兵拉出来,双方就在城下决一死战。
“你!”布罗伽罗气得嘴唇颤,他抬手指着樊千秋,竟说不出话来。
“哪怕不能驻兵,我亦能进城劫掠一番,总之不亏。”樊千秋笑道。
“汉狗!莫猖狂!”难多利骤然暴怒道,再往前一步,指向樊千秋。
“————”樊千秋眯了眯眼睛,目光渐凶,他先从头到脚打量一下对方,确认这确实是个匈奴人后,才问道,“敢问你是何人?”
“我乃僮仆校尉麾下的副尉难多利,亦是焉耆国左将!”难多利颇为得意地说道。
“你拿两份俸禄?”樊千秋笑问道。
“————”难多利不明其意,点头道,“我拿两份俸禄,那又如何?
“”
“一人分侍二主,和娼妓有何区别?”樊千秋说完,干笑了两三声。
“你、你这狗贼,竟敢骂我是娼妓?”难多利一愣,立刻暴跳如雷。
“我骂了又怎的?”樊千秋不屑地问。
“我、我、我————”难多利不精汉话,一时骂不过,竟然要去拔刀,却被旁边的布罗伽罗拦住了,后者忙叽里呱啦劝说了一番。
“将军,他们说了,城中有五百匈奴骑兵。”屠各夸吕小声提醒道,樊千秋点点头,不禁又失落,原来只有五百人,也不多嘛。
“不与你一般见识,西域三十六国一直由匈奴庇护,汉匈本是世仇,趁我今日还未发怒,快滚吧!”难多利恼怒地摆了摆手道。
“哦?若我等不滚,你又能拿我等怎么办?”樊千秋继续嘲讽为难。
“哼,城中有大单于摩下的精锐骑兵,尔等若不走,统统要砍头!”难多利大手猛一挥,凶相毕露。
“大单于?你说的是伊稚斜那软货?”樊千秋又笑,抛出侮辱之言。
“你说什么?”难多了难以置信地问,其馀人亦惊,仿佛被雷劈了。
“我说伊稚斜是软货!”樊千秋再道。
“你、你吃了狼的胆吗?竟敢咒骂大单于!”难多利拔出腰间弯刀,指着樊千秋问道,“留下名号,我才好进献你的头颅!”
“我的名号?伊稚斜倒是也听说过。”樊千秋摘下头盔,笑意满面,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才冷道,“记好了,我叫樊千秋。”
“无名小卒!大单于怎么会晓得你?”难多利气得大笑,才笑两声,他却又猛地停下了,笑容如同冬月冰水,凝固在了脸上。
“你、你是————”难多利面目扭曲了,眉眼间尽是恐惧,仿佛见到了从阴间爬出来的鬼。
不过那些使者对眼前的变故不明所以,只是有些发愣地盯着难多利,等待答案脱口而出。
“恩,很好,看来三年前你去过云中,是不是?”樊千秋笑着再问,他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我、我、我————”难多利瞪大了眼,口齿不清,看起来既象中邪,又象忽然患了疾病,很骇人。
“刚才————你是不是说过要砍我的头?来,我就在此处,你来砍!”樊千秋把脖子往前往伸了伸,难多利则是跟跄着往后退。
“左将难多利,他、他究竟是何人?”布罗伽罗见此变故,连忙拽着对方的衣服猛摇晃,后者这才如梦初醒,眼神重新聚焦。
“他、他是军臣单于的克星、猎头者、京观工匠、杀人魔将、汉帝屠刀————樊、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