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千秋!”难多利尖着嗓子凄厉地叫道。
“噫!”二十多个使节终于惊呼一声,而后簇拥着往后退,仿佛樊千秋是个可怕的魔鬼:他们已经想起来了,想起了这名字。
“恩?单于克星、猎头者、京观工匠、杀人魔将、汉帝屠刀?”樊千秋饶有趣味地重复,最后才道,“这里有那么多人吗?
,“你、你怎会来?”难多利瑟瑟发抖,不停后缩,手中的弯刀都快要拿不稳了。
“呵呵,收你们来啦。”樊千秋又笑,灿若星辰,却让对面的西域人不寒而栗。
“哐当”一声响,难多了手中的弯刀终于脱了手,他仿佛听到了死神的催命声。
“呵呵,给了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樊千秋轻篾地将掉在地上的刀踢到一边。
“我今天不杀你,也不杀那五百条狗,这笔人头帐我先记下来,日后再见到你,我连本带利一起收,滚!”樊千秋骤然怒斥。
“————”难多利没想到自己还有活路,在大喜过望之下,竟答了一声“得令”,又谄媚地行了一个抚胸礼,便想拔腿逃跑了。
“左将难多利,你不能这样就走啊!”布罗伽罗忙出手,一把将他给拽了回来。
“我、我不走,留下来等死?此人是个魔鬼,不是活人!”难多利顾不得其他,又用匈奴语大骂了好一通,却不敢看樊千秋。
“你这样走了,这楼兰城岂不是让给了汉人,怎向大单于交代?”布罗伽罗问。
“大单于都向这魔鬼下过跪,我能拿他如何,楼兰国自求多福。”难多利摊手。
“可是大单于怪罪下来,我你怎么办?”布罗伽罗心中亦恐惧,更不敢放手了。
“我、我先去焉耆上报,校尉会调大军来伐,你先与他周旋着!”难多利猛地一用力,便挣脱了布罗伽罗,又想向城中跑去。
“等等!”樊千秋唤道,这两人绝不会想到,他们说的话,被屠各夸吕一字不漏地转告给了樊千秋——他听着有几分不高兴。
“当着我的面,诓骗我?把我看作一个蠢物?”樊千秋指着惊恐的二人冷问道。
“你、你懂匈奴语?”布罗伽罗匪夷所思地问。
“略懂。”樊千秋冷笑,这两人已是面如死灰。
“我善,所以不杀你们,但是让你就这样走了,传出去,又显得我是个蠢物!”樊千秋似乎在沉思。
“我、我等刚才失礼了,还请将军莫要见怪啊,我绝不会向校尉上报此事的。”难多利这几句汉话倒是说得格外流畅和通顺。
“恩,右手举起来看看。”樊千秋扬了扬下巴。
“为、为何?”难多利不解。
“看看你的手有没有劲。”樊千秋笑吟吟地说。
“得、得令。”难多利仍有疑惑,却仍举起手。
“屠队率啊,你收帐吧。”樊千秋朝后点点头。
“诺!”屠各夸吕答完后,忽然猛地抖动缰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纵马拔刀,冲到难多利面前,朝他举起来的手砍下去。
寒光一闪,难多利的手被齐刷刷地斩飞了出去,喷出来的血泼洒在那些呆若木鸡的使者的脸上,让他们闭上了眼,闭上了嘴。
“啊!”难多利的惨叫姗姗来迟,而后就抱着手臂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口中似乎还在不停惨呼。
屠各夸吕视而不见,他用一个潇洒的弯腰动作,将那只还在抽搐的断臂捡到手中,呈给樊千秋。
“恩,包好。”樊千秋极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诺!”屠各夸吕重新纵马站到了樊千秋身边。
“他在说些什么?”樊千秋又指了指难多利问。
“他说将军是可怖的斩手者。”屠各夸吕答道。
“可怖的斩手者?这名字好!”樊千秋大笑道,对那些使者恐惧的表情毫不在意,像不曾见过。
“你滚吧,下次再见,不是斩手,而是斩首!”樊千秋朝难多利说道,又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难多利纵使疼痛难忍、血流如注,亦不敢停留,捂着自己的伤口,屁滚尿流地朝楼兰城门跑去。
场间一众使者先是看难多利滚远,而后又齐刷刷地转过头,用惊愕且迷茫的眼神死盯着樊千秋。
他们的脑子此刻都有些混乱发胀。
刚才还饮着美酒吃着果,有美婢儿也有兔,怎么一下子就被汉人劫了?
樊千秋倒乐呵呵地下马,一边拍去铠甲上的征尘,一边走到众人面前一后者又往后退了几步。
“呵呵呵,尔等莫怕。”樊千秋朝他们挥了挥手,想让他们走得近些,却无一人敢走到前面来。
“咳咳咳!”屠各夸吕擦剑轻咳,一众使者一凛,才不情不愿地往前挪几步,来到樊千秋面前。
“这才对嘛,日后便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生份。”樊千秋笑了几声,众使者连忙也陪着笑道。
“尔等莫怕,那人说得对,汉匈本是世仇,自然互不兼容,你们不同,用汉人的话来说————五百年前是一家。”樊千秋胡乱道。
“是是是,将军说得是。”众人忙附和道,不会说汉话的那些人也跟着点头哈腰,不敢有不敬。
“如何啊,大相布罗伽罗,谈一谈驻兵和保护贸易之事?”樊千秋故作无事地对布罗伽罗问道。
“这、这自然可以,贵国发兵来保护行商,西域三十六国感激不尽啊。”布罗伽罗忙转风向道。
“哈哈哈,这句话说得好,本将听着中听,传到皇帝御前,亦会龙颜大悦。”樊千秋朗声大笑。
“是是是,可还有一件事,先请将军考量,以免眈误了樊将军的谋划和名声。”布罗伽罗请道。
“名声?”樊千秋脸色微微变化,冷笑道,“本将最在乎名声,大相不必拐弯抹角。”樊千秋道。
“请汉军莫要进城,毕竟此处是楼兰国都,汉军若贸然入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