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进城的事只好暂缓,日后再找借口,徐徐图之。
谁让自己只能带三千人来此呢?若武威等郡提前建成移民,能够支撑起三万人的补给,他何须对这些人“以理服人”。
“这是自然,汉军只是来庇护商道的,又不是来夺人城池的,若没有理由,怎会进城?各位使者只管放心吧。”樊千秋连连笑着摆手,作出一副无害的样子,那些使者稍稍镇定,完全没留意到“若无理由”这几个字。
“汉军恐怕也不宜在楼兰城以东的商道上出没。”布罗伽罗又得寸进尺道。
“恩?这是为何?”樊千秋有些不悦,这披着西域皮的匈奴人,太贪了吧?
“商道上骤然出现汉军雄师,只怕会引起流言蜚语,若惊扰到来往的行商,导致商路中断,便得不偿失了。”布罗伽罗连忙解释道。
“呵呵,似乎也有些道理。”樊千秋不阴不阳笑道。
“正是,各国使者都是这样想的。”布罗伽罗说完便飞快地扫了一眼各国使者,这些人自然是频频点头。
“这狡猾的匈奴狗,倒是很会结党!”樊千秋在心中冷笑,面上却和颜悦色地点头答应了,布罗伽罗立刻带着一众使者虚情假意地行礼称谢。
“恩,既然汉军不进城,就有劳你们在此处修建一座大营,汉军就屯驻在楼兰城东门外。”樊千秋朝周围画了个圈恰好扼守住楼兰城东。
“这恐怕太近了吧?”布罗伽罗尤豫,这大营离楼兰城东门最后只有一里远啊。
“本将答应了大相那么多件事,你连这样一件小事都计较?”樊千秋冷笑威胁。
“得、得令。”自觉有些说不过去的布罗伽罗忙点头哈腰道。
“军粮你们出,每月两万斛粟,羊二百头,果蔬另算,这要求不过份吧?”樊千秋又笑呵呵地说道。
“得令。”布罗伽罗又答道。
“每月再给上等丝绸五百匹,不多吧?”樊千秋再笑着问道。
“不多不多!”布罗伽罗忙道,这确实不算太多,换做他们匈奴人,早把城池给抢了,就算平日来协防,索取的报酬也比这数目多。
汉人果然不知西域的富庶啊。
“另外,汉军随时可出入楼兰,尔等不可排查,免得————免得起冲突。”樊千秋道,又指了指那些更擅长用农具的胜兵—连职业军人都不算。
“不敢不敢!只是莫要携带兵器,国民恐惧贵军威严。”布罗伽罗又还价道,除非是活腻味了,何人又敢盘问这些汉军?
“若是无事发生,自然不会携带兵器出入,只是采买而已。”樊千秋仍留下一个关口。
“这样便好,这样便好,这样便好。”布罗伽罗松了一口气,众使者也跟着松了口气。
“尔等且放心,汉人最为讲理,只为了保护贸易,不干涉尔等国事。”樊千秋又笑道。
“————”众使者挤出了一个笑容,先前洒在他们脸上的血此时有些干了,裂出了纹路。
不过,不管对方的话是真是假,至少现在看起来还算讲理,未直截了当地斩尽杀绝。
“但是,从今以后,汉人若是在各国犯了事,尔等不可判,都要送来此处,”樊千秋道,“恩,此处以后便叫西域都护府。”
这“西域都护府”其实就是“卫将军”的行营,只是这名称听起来实在威武,所以樊千秋才上奏天子,先将其“抢”了过来,让自己多了个西域都护的头衔。
“————”众使者仍然还是沉默,他们自然知晓此事的后果,可是对方的刀此刻架在脖子上,他们又怎么敢说一个“不”字?
“此事,我等做不了主啊,还要回国中商议。”其中一个使者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半步说道。
“这是自然,待事情说完,我会派人与尔等一同将盟约带回国中,交由你王好好地斟酌。”樊千秋似乎颇为开明地说道。
“还、还有事?”洛多当问道。
“这是自然啊。”樊千秋笑道。
“那何为盟约?”洛多当再道。
“券约是商人与商人间的凭证,盟约是国与国之间的凭证,有些事,空口无凭,得写下来,日后才好计较。”樊千秋饶有深意地说道。
“————”场间重新沉寂了下来,静待樊千秋继续往下开价。
“还有,便是不许接纳匈奴人的使者,不许给匈奴人供粮,不许向匈奴人提供军情不许与伊稚斜通信勾连!”樊千秋一口气说完。
“————”众使者脸色先是一惊,随后他们又心怀鬼胎地思考起其中的利害,唯有“匈奴人”布罗伽罗面色暗沉,对此事忧心忡忡。
“————”樊千秋没有继续说话,他坚信场间有很多聪明人,定能听出他的言下之意一天大的好处摆着,你们这些人难道不要?
果然,有一个使者缓缓举起手,樊千秋记得,他是弥国的使者—干瘦的乌图图。
“将军,我有话问。”乌图图道。
“你说。”樊千秋点了点头说道。
“————”布罗迦罗心中暗叫不妙,却不能拦,只得任由其说到要害。
“关税,也不用交?”乌图图问道。
“关税?当然不用交!”樊千秋笑了笑道,“大汉庇护尔等,关税自然交给大汉,尔等放心,这关税,大汉暂时只收匈奴人所收的一半。”
“一半?”众使者立刻惊呼出来,他们少收一半,自己便多分一半!
“正是。”樊千秋答道,哪怕是一半的关税,也已经是一个大数了,更何况他日后还能继续扩大税源,提高关税的绝对数目。
再者说,万事都可能发生变故,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也不用给大单于送寿礼了?”乌图图又问。
“送?送个屁!伊稚斜有本事就来找我讨!”樊千秋狠吐一口唾沫,他不是逞强,卫青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