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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张良陈平谏刘邦 撕毁盟约击楚军(2 / 6)

敛起情绪,继续道:“李三还说,陈县楚军大营外,近来常有士兵偷偷翻墙出来,跟咱的哨兵换吃食。有回他扮货郎在营外树下歇脚,亲眼看见三个楚军士兵趁着夜色摸出来,为首的是个满脸风霜的老兵,腰间挂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哆哆嗦嗦地跟哨兵讨价还价,说要用剑换两个麦饼。”

“哨兵不肯,说一把破剑值不了两个饼,那老兵急得快哭了,解开衣襟露出胸口的伤疤,说这是跟着龙且打东阿时留下的伤,剑是他攒了三年军饷买的。最后讨价还价半天,用剑换了一个麦饼,三个人分着吃,老兵只咬了一小口,就把剩下的塞给两个年轻兵,说‘你们还年轻,要活着回去见爹娘’。”陈平的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动容,却很快又变得锐利:“更让人吃惊的是,有个钟离眜麾下的亲卫,竟拿了柄镶嵌着蓝宝石的匕首来换饼——那匕首一看就是上等货,剑柄缠着金线,本该是将领才能用的器物。他换了两个热饼,躲在墙角狼吞虎咽吃完,就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哭,说营里连钟离将军都三天没沾过肉星,亲卫们更是靠挖野菜、剥树皮充饥,再这样下去,不等汉军打过来,就先饿死了。”

他伸手在案上的陶碗里蘸了点米酒,在案上画了个简易的营盘轮廓:“前几日楚军粮官实在没办法,想杀马充饥,刚牵走两匹老马,就有士兵闹起来,十几个兵围着粮车哭骂,说‘马是咱行军的腿,杀了马,将来逃跑都没力气’,还有人要跟粮官拼命。最后还是项伯带着亲兵赶过来,抽了领头的兵两鞭子,又许诺‘只要撑到彭城,必让大家吃饱’,才勉强把场面压下去,没闹出哗变。”陈平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枚楚军的铜制腰牌,腰牌边缘已经磨损,上面刻着的“右军卒张二”五个字却依旧清晰,他将腰牌放在刘邦面前的案上,推了推:“这是上次换饼的士兵留下的,臣已让人去核实,张二是去年跟着龙且打潍水的老兵,潍水一战他侥幸没死,却也落下了病根。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跟李三说‘再待在楚营,迟早饿死,不如投了汉王,至少能顿顿吃饱’。”

刘邦捏着粮票,粗麻布的糙感磨得掌心发疼,粮票上的霉味混杂着艾草香囊的清香,在鼻尖萦绕,让他心头五味杂陈。陈平说的那些楚军士兵的惨状,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也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过来的,知道饿肚子的滋味,可战场之上,容不得半分怜悯。他自然记得陈平此前进言的“缓兵之计”,也清楚此刻是灭楚的最佳时机,可指尖摩挲着腰间吕雉绣的香囊,昨日夜里妻子的叮嘱又在耳边响起:“项羽虽困,却是强弩之末;韩信新封楚王,手握重兵,驻兵下邳,离彭城不过两日路程,他若有异心,趁咱攻楚时偷袭荥阳,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刘邦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他想起韩信被改封楚王后,派来的谢恩使者那张倨傲的脸——使者捧着韩信的贺表,语气虽恭敬,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得意,说“楚王说了,汉王若需相助,只需一封书信,楚地精兵即刻便至”。这话听着是表忠心,实则是在炫耀兵力。更让他介怀的是,使者带来的礼物中,给刘邦的不过是一匹寻常的宝马,给樊哙的却是什么?是一箱金银,两匹西域进贡的绸缎!樊哙是他的连襟,是跟着他从沛县出来的老弟兄,韩信这般拉拢,居心何在?

“可盟约已签,天下皆知。”刘邦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犹豫,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前浮现出盟约签订那日的场景——项羽的使者带着青铜板来,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傲慢,仿佛不是来签盟约,而是来施舍恩典。可即便如此,盟约上的“永不相犯”四个字,是他亲手刻上去的,如今若是撕毁,岂不是落得个背信弃义的名声?将来如何收拢天下诸侯的心?

他看向案上的舆图,指尖点在齐地与梁地的位置,语气愈发沉重:“再者,韩信刚到下邳,楚地根基未稳,他未必肯轻易出兵;彭越还在梁地与楚军周旋,麾下兵力本就损耗不少,仓促调他过来,恐难有战力。若咱贸然出兵,韩信、彭越迟迟不到,咱单凭荥阳的兵力,未必能一举拿下陈县的楚军。万一战事胶着,项羽再从彭城调兵增援,咱就陷入被动了。”他叹了口气,将粮票放在案上,指尖反复摩挲着粮票上的“楚营左军”字样,心中满是纠结——一边是灭楚的天赐良机,一边是背信的名声与韩信的隐患,如何抉择,实在难办。

张良见刘邦神色松动,连忙俯身将舆图再展半尺,红笔顺着陈县往彭城划了道笔直的红线,笔尖在舆图上划出细微的“沙沙”声。“主公此言差矣!”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分,带着几分振聋发聩的意味,“昔年商汤伐桀,以‘有夏多罪,天命殛之’为名;武王伐纣,以‘商罪贯盈,天命诛之’为号,从未因一纸盟约束缚手脚!项羽是什么人?杀义帝于江中,坑降卒于新安,烧阿房于咸阳,天下百姓恨之入骨!他与主公签订盟约,不过是粮尽兵疲的缓兵之计,何曾有过半点诚意?”

张良的手指重重敲在舆图上的“陈县”二字,石质镇纸都被震得微微发颤:“主公试想,咱撕毁盟约,并非背信弃义,而是‘诛暴秦之余孽,救百姓于水火’,天下诸侯只会拍手称快!再者,楚军东撤时犯了兵家大忌——主力精锐在前开路,辎重粮草全放在后军,由老弱士兵押送,首尾相距足足十里,正是首尾不能相顾之势!昨日李三回报,楚军后军的粮草车只有五十辆,却跟着两千多民夫,民夫们早已怨声载道,不少人都偷偷往咱这边跑。若此时派轻骑奔袭后军,烧其粮草,断其退路,楚军必乱!再以主力正面追击,必能重创项羽!”

他抬头看向刘邦,眼中满是急切:“主公若错失此时机,等项羽退回彭城,凭彭城的坚固城防据守,再向江东征集粮草兵员,来年开春卷土重来,咱今日的安稳,不过是镜花水月!到那时,鸿沟以西的百姓又要遭受战乱之苦,太公与夫人这三年受的罪,岂不是白受了?”

“子房说得字字在理!”陈平连忙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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