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模糊憧憬!
原本沉郁肃杀的队伍,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那股内敛的铁血之气骤然外放,化作一股无坚不摧、气吞万里如虎的锐气!
“回天启!”
“回天启!!”
声浪如潮,在原野上滚滚回荡。
玄色巨龙开始加速,朝着帝都的方向,滚滚前行。
沉重的脚步声变得轻快了些,疲惫的面孔上,终于有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属于生者的光彩。
天启皇城,朱雀门外。
初冬的晨光带着清冽的寒意,洒在巍峨的城墙与黑压压汇聚的人群之上。
战后尚未散尽的硝烟味,混杂着凯旋之师玄甲未卸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里,使得这场面更添几分肃穆与难以言喻的紧张。
谢宣目光扫过人群,忽地落在紧随雷梦杀、李心月夫妇身后的那道清冷白衣身影上,不由讶然挑眉,驱马凑近些许,压低声音道:“哟,这不是我们雪月剑仙么?
怎的今日也有雅兴,来凑这朝堂喧嚷的热闹?
我记得某人平生最厌烦的,便是这些朱紫权贵、繁文缛节。”
李寒衣怀抱铁马冰河,闻言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吐了两个字:“好奇。”
“好奇?”
谢宣象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手中书卷轻轻一拍掌心,“你李寒衣心中,除了剑,至多再塞半个望城山的桃花和桃子剑仙,还有闲心好奇别事?”
“锵——!”
一声清越剑鸣,铁马冰河剑出半尺,凛冽寒气瞬间逼退周遭三尺内的暖意。
李寒衣侧目,眸光如冰刃般刮过谢宣:“臭书生,再多嘴一句,我不介意替陛下试试,你这新任‘祭酒’的骨头,有没有你的嘴硬。”
她缓缓收剑,那迫人的寒意却未全消,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沉凝:“你没听见,近日天启城里,沸反盈天的那些流言?”
谢宣脸上的戏谑之色倏然收敛,眉头微蹙:“你是说……关于武安君长平杀俘,天降不详,当受严惩的那些话?”
“恩。”
李寒衣微微颔首,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像征着至高权力的朱红宫门,“武安君北击蛮族,浴血搏杀,功在社稷。
如今却有人暗中推波助澜,以‘杀俘不祥’、‘有伤国运’为由,欲将其置于风口浪尖。
我倒是想亲眼看看,在这煌煌天日、昭昭殿陛之下,朝廷……究竟会如何论处这份泼天之功,与这‘不祥’之罪。”
一旁的雷梦杀闻言,朗声一笑,声若洪钟:“闺女,要爹说,你这纯粹是瞎操心!
陛下何等英明神武?
武安君挽狂澜于既倒,立下不世奇功,些许宵小流言,岂能动摇圣心?
定然是功过分明,重赏酬功!”
司空长风、百里东君等人也纷纷颔首,深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那位高踞天幕未来、一统江山的雄主,其胸襟气度,绝非流言可伤。
而在人群另一侧,暗河众人静静而立。苏暮雨沉默如旧日,苏昌河则抱着骼膊,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慕雨墨的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那抹沉静的青色身影——玄武使唐怜月。她看得专注,乃至脸颊微微泛红也未察觉。
苏昌河瞥见,嘿然一笑,用骼膊肘撞了撞她,压低嗓门,语气捉狭:“妹子,眼珠子都快掉人家身上了!
要哥说,咱这回也是立了大功的,干脆,你回头进宫去,求太后老人家开开恩,赏道赐婚的懿旨,直接把你跟唐怜月那小子捆成一对,多省事!”
慕雨墨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绯红,羞恼地瞪了苏昌河一眼:“大统领!你胡吣什么!
当年……当年分明是那块木头先对我……对我见色起意!
如今要我主动去求赐婚?
传将出去,倒成了我慕雨墨恨嫁,上赶着倒贴,我的脸往哪儿搁!”
一直沉默的苏暮雨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一针见血:“蜀中唐门参与叛乱,本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唐怜月虽随军戴罪立功,挣得一线生机,但想凭一己之功,保全整个唐门,难如登天。”
他看向慕雨墨,“你若真有心,此刻确是时机。
你二人结为连理,再借此次破敌之功一同恳求,或可令朝廷网开一面。
唐老太爷等首恶难逃法网,但其旁支族人,或能得以保全。”
慕雨墨闻言,沉默下来,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边缘,贝齿轻咬下唇,低声道:“那……那也得看那块木头,他自己怎么想……”
“他不会主动开这个口的。”
一旁的白鹤淮轻叹一声,柔声道,“玄武使性子是闷了些,但心思极重,最是看重情分二字。
他恐怕是觉着,若以此等利害关系提及婚姻,是对你的沾污,怕辱没了你一片心意。”
这边厢暗河几人低声议论着,那边李寒衣却再次转向雷梦杀、司空长风等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父亲,诸位,你们……是否太过笃信‘陛下’了?”
众人一怔。
李寒衣目光扫过他们,缓缓道:“莫要忘了,如今坐在那龙椅之上、接受凯旋朝拜的,是年仅几岁的幼主!
你们心目中那位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帝王,是天幕所显的未来之君!
可眼下,真正执掌朝堂权柄、能够决断武安君生死荣辱的——”
她停顿,每一个字都清淅冰冷:
“未必是他!”
此言如同一块寒冰投入微温的湖面,瞬间让雷梦杀、司空长风、百里东君等人脸上的轻松与笃定凝固、碎裂。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是啊,他们被天幕展现的未来辉煌所震撼,下意识地将那份敬畏与信任,投射到了如今这位尚且年幼的皇帝身上。
却忘了,现实的朝堂,波谲云诡,真正的权柄,可能掌握在垂帘的太后,或是……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文臣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