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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尔等竟敢孩视朕(3 / 5)

中!

若真如此,武安君白起,这位刚刚以赫赫战功与无边杀孽震撼天下的统帅,他的命运……

就在众人心头阴云骤起,气氛压抑到极点之时——

“吱呀呀——!!”

沉重悠长的声响,打破了皇城外的寂静。

那两扇高大巍峨、像征着帝国最高权威的朱红宫门,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被缓缓向内推开。

门轴转动的声音,仿佛碾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名身着绛紫宫袍、面白无须的内侍监迈着方正步伐走出,立于高阶之上,运足中气,尖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瞬间响彻全场:

“时辰已到——”

“百官依序,入宫——”

“大朝会,启——!”

---

大朝殿内,穹顶高阔,蟠龙柱矗立,却弥漫着一股比殿外寒风更加刺骨的凝重。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雷梦杀、司空长风、李寒衣、谢宣、唐怜月、苏暮雨等有功将士及各方代表,依序立于武将勋贵行列。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至高无上的御座。

御座之上,年轻的太后端坐,凤冠霞帔,仪态端庄,只是眼帘微垂,看不清眸中神色。

她的身侧,小小的皇帝穿着明显玄色龙袍,安静地坐着,稚嫩的脸庞在威严的宫殿衬托下,显得格外单薄,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雷梦杀心头猛地一沉,与身旁的司空长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

李寒衣方才的话,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回响。

论功行赏,按部就班地开始。

首功,毫无悬念,归于武安君白起。

北击蛮族,长平大捷,一举奠定北境十年太平。

然而,当主持朝仪的董祝刚刚宣读完对白起的褒奖辞令,话音尚未完全落下——

“臣有本奏!”

“陛下!太后!老臣亦有本奏!”

“臣附议!”

文官队列中,如同早就排练好一般,瞬间站出十数码身着绯袍、紫袍的官员!

他们神色激动,言辞恳切,仿佛承载着江山社稷的无穷忧虑。

“陛下!

武安君白起,长平之战,虽破敌有功,然其坑杀降卒十馀万,手段酷烈,惨绝人寰!

此等行径,有伤上天好生之德,悖逆圣人仁恕之道,实乃不祥!

恐致天怒,祸及国祚啊!”

“太后明鉴!白起杀心过重,戾气冲天,若重赏此等屠夫,岂非昭告天下,朝廷崇尚暴虐?

恐失四海民心,动摇帝国根基!”

“陛下年幼,万不可被战功蒙蔽!请太后与陛下明察,对白起之功过,当慎重权衡,严加申饬,以正视听,以安天下!”

一时间,殿内斥责之声此起彼伏,矛头直指白起“杀俘”之事。

那些文臣引经据典,痛心疾首,眼底深处却闪铄着精明的算计与党同伐异的快意。

雷梦杀看得拳头紧握,青筋隐现,强压怒火对司空长风低语:“看清楚了?

都是江南、中原那几个百年世家的喉舌!

破外敌容易,清内贼难!

这些蛀虫,才是帝国真正的心腹大患!”

司空长风亦是面色沉郁,忧心道:“可他们占据大义名分,所言看似为国为民。

太后若强行压下,恐寒了士林之心,于朝局不稳啊……”

御座之上,太后的眉头越蹙越紧,脸上露出明显的为难之色。

她几次欲言又止,目光在激烈进言的文臣和下方沉默如山、却隐现铁血杀气的武将们之间游移,最终,带着一丝无助与征询,看向了身旁年幼的皇帝。

整个大殿的目光,也随之聚焦在那小小的身影上。

小皇帝依旧安静地坐着,龙袍袖摆垂落,遮住了他大半的手臂。

他微微低着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争论吓到了,又似乎在发呆。

就在太后轻轻叹了口气,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来缓和局面,而文臣们眼中得色渐浓之时——

“呵。”

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淅的嗤笑,毫无征兆地响起。

声音来自御座。

来自那个一直被忽略的孩童。

只见那小小的皇帝,缓缓地、慢慢地抬起了头。

宽大冕旒之下,露出一张尚带稚气,却已然没有丝毫徨恐或茫然的脸。

那双眼睛,清澈得如同秋日的寒潭,此刻映着殿内煌煌烛火,竟透出一种与年龄截然不符的、洞悉一切的冰冷与嘲讽。

他并未看那些慷慨激昂的文臣,也未看担忧的太后,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最终,落在了为首那几个须发皆白、正唾沫横飞的老臣身上。

然后,他用那尚且带着童稚的嗓音,清淅无比地,一字一顿问道:

“尔等……”

小小的手掌,从袖袍中伸出,轻轻搭在冰冷的龙椅扶手上。

“是将朕……”

他微微歪头,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此刻清淅地倒映出殿顶狰狞的蟠龙,以及下方一张张或惊愕、或僵硬、或骤然失色的面孔。

“视作寻常无知稚童了么?”

死寂。

绝对的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沉重的冰块。

所有目光,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拉扯,死死钉在御座之上——钉在那个刚刚发出与年龄截然不符的、冰冷质问的孩童身上。

他不再倚靠椅背,而是缓缓地、以一种与他身形不符的沉稳,坐直了那小小的身躯。

过宽的龙袍袖摆滑落,露出白淅却坚定地搭在扶手上的小手。

冕旒的珠串微微晃动,其下那双眼睛,清澈依旧,却再无半分懵懂,反而亮得惊人,如同雪夜寒星,锐利地、一寸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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