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泽萱的视线越过重重官袍,定格在队尾。
一位身着紫金锦袍的官员。
他眼神飘忽,无处安放。
【宿主,你盯的那位是一株墙头草!】
系统的声音透着兴奋。
封泽萱挑眉。
【没记错的话,他是去年刚升上来的翰林院侍读学士,孙明?】
【就是他!虚荣入骨,软耳根晚期。】
系统啧了一声。
【别人说什么信什么。】
封泽萱乐了。
【哟,这么极品?快让我康康他怎么作的!】
【宿主,先看看这货晋升前后的对比。】
光屏微颤。
小院里,孙明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
”呼噜”一声。
手擀面顺着喉咙滑下去,热气熏得他满头大汗。
他夹起一块咸菜,嚼得嘎嘣脆,胡乱抹了把嘴,翻开手边的文书,满脸笑意。
【这时候还挺接地气。】
封泽萱话音刚落,画面一转。
醉仙楼,雅间。
孙明端着酒杯,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桌下,他的手死死攥着袖口里的荷包。
【宿主,他那荷包里只剩三两碎银了。】
封泽萱嘴角微抽。
【他不会还想着自己付帐吧?】
【对!都是虚荣心作崇啊!】
系统冷笑。
【为了那层遮羞布,什么都肯干。】
画面拉远。
宴席门口,穿着洗白棉布袍的孙明站在一群锦衣华服中。
周围人窃窃私语。
”瞧那穷酸样,布料都起球了。”
”寒门就是寒门,那股子土味儿,用熏香都盖不住。”
笑声刺耳。
孙明低着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就这一次,他的脊梁骨被打断了。】
系统叹气,画面切换到一家成衣铺。
伙计笑得见牙不见眼。
”孙大人,这金丝锦袍可是京城头一份的体面!”
孙明盯着那流光溢彩的锦袍良久,喉结滚动。
”包……包起来。”
”好嘞!一共八十两。”
孙明的手在颤斗。
那是他攒了半年,准备给媳妇修屋顶的钱。
【八十两?】
封泽萱倒吸一口凉气。
【这布料撑死二十两!这是黑店吧!】
【他还是买了。】
系统冷笑。
烈日当头。
孙明穿着厚重的锦袍走在街上,领口勒着脖子,汗水把后背浸透。
他热得头晕眼花,还得挺直腰杆装风雅。
路人指指点点:”瞧那位大人,真气派!”
孙明嘴角带笑,眼里却没半点光。
【气派个鬼!】
【热得跟条哈巴狗似的,这就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封泽萱翻了个白眼。
【宿主,重头戏来了。】
光屏画面一转。
厨房里,一个身板壮实的妇人挽着袖子,菜刀上下翻飞,”笃笃笃”几声,肉馅剁得均匀细腻。
她抹了把汗,嗓门洪亮:”当家的!面得了!”
画面里的孙明屁颠屁颠跑过去,接过碗,狼吞虎咽。
”秀娘,你这手艺,给个御厨都不换!”
秀娘笑着一指头戳在他脑门上。
”贫嘴!”
她托着腮,看着男人吃相难看,眼里却满是温柔的星光。
”慢点吃,锅里还有。”
封泽萱心中微动。
【这眼神,是真的把心都掏给他了。】
【可惜,有人眼瞎心盲。】
系统冷哼。
画面再切。
醉仙楼,推杯换盏。
一个满脸油光的胖官员端着酒杯,故作惋惜地叹气。
”孙兄啊,嫂夫人贤惠是贤惠,但这出身……唉。”
”杀猪匠的女儿,在京城官眷圈子里……”
胖子欲言又止。
旁边的瘦高个立马接茬:”吴兄说得在理。”
”孙兄如今也是体面人,带个杀猪婆出去应酬,怕是让人笑话。”
”不如纳个知书达理的妾室,既能红袖添香,又能撑场面。”
”对对对!才子配佳人,那才叫一段佳话!”
众人起哄。
孙明摩挲着酒杯,沉默良久。
最后,他仰头喝尽了那杯”迷魂酒”。
胖子和瘦子对视一眼,眼底尽是嘲弄。
【这群王八蛋!】
【这软耳根不会听到心里去了吧?】
封泽萱无语追问。
系统冷冷道。
【别人一说,他也觉得妻子带不出手了。】
【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
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孙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流连宴席,赔笑脸,抢着买单。
不久后,一顶粉轿抬进门。
那妾室娇小玲胧,说话细声细气。
孙明带她赴宴,人人夸赞。
”孙兄好福气!”
”这才是官家体面!”
孙明飘飘然,春风满面。
可这”体面”,是用银子堆出来的。
”老爷,那支金簪才三十两……”
”老爷,这匹蜀锦才五十两……”
”老爷,人家要去听曲儿……”
荷包空了,家底掏了。
那一晚,秀娘看着小妾搂着孙明撒娇要钱。
她把碗重重砸在桌上。
汤汁四溅。
”别叫我!没钱!”
秀娘咬牙切齿。
院子里,孙明独坐到天亮。
屋里传来小妾摔瓷器的声音,一声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