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僵住了。
赵文书见他没反应,又往前凑了半步。
“大人?您若是身子不适,改日也无妨……”
【装什么大尾巴狼?这土包子肯定是在心疼钱。】
【也不撒泡尿照照,要不是看你人傻钱多,谁耐烦捧你这个靠运气上位的暴发户?】
一句句恶毒的话直往脑子里钻,孙明耳朵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手里的狼毫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墨汁溅到紫金锦袍上,晕开一团黑。
孙明死死盯着眼前这几张脸。
刚才还觉得亲切,现在看着就恶心。
原来……都是这么想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场面话。
毕竟那只是人家的心里话,他能暴露情绪吗?
不能!
不能失了体面。
他想说:“今日确实乏了,改日我做东。”
话到嘴边,舌头突然不听使唤了。
冲出来的是:“不去!谁爱去谁去!”
刻薄得让他自己都有点害怕。
赵文书脸上的笑僵住了:“孙、孙大人?”
孙明惊恐地捂住嘴。
我说了什么?
这也太失礼了!
他想找补:“赵兄,我不是那个意思……”
嘴巴再次背叛了意志,像连珠炮一样炸开: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们这群吸血虫,每次吃饭点菜比谁都狠,一到结帐就装聋作哑,把我当冤大头宰?”
“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背地里还骂我土包子?”
“我呸!一群穷酸破落户,以后别想从我这儿抠走半个铜板!”
唾沫星子都喷到赵文书脸上了。
翰林院内一片死寂。
赵文书涨红了脸,手指着孙明哆嗦半天。
“孙明!你、你简直有辱斯文!不可理喻!”
说完,甩袖而去。
其他几个小官也灰头土脸地散了。
孙明站在风口,手还保持着尔康手的姿势。
完了。
他在翰林院苦心经营的“豪爽仗义”人设
彻底崩了。
可奇怪的是,看着那些人狼狈的背影,他心底竟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真我系统”已激活!】
【功能一:强制真话模式开启!想做伪君子?没门!】
【功能二:恶意识别模式开启!听听这世界的真心话吧!】
七天?
孙明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这镇北王的神通,分明是冲着他的小命来的啊!
……
回家的路上,孙明脑子乱成一团。
路过的行人指指点点,他都没心思理会。
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总算挪到家门口。
刚进院门,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周姨娘扭着腰肢迎上来,手里捏着帕子,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她依偎进孙明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
“老爷,今儿我在珍宝阁看中了一支金簪,也不贵,才三十两,您最疼我了,给人家买嘛~”
孙明正要习惯性地掏银子,耳边突然炸开一道尖利的女声:
【老东西,一身酸臭味,也不知道去哪鬼混了。】
【赶紧掏钱!表哥昨天输了二十两,正等着钱翻本呢。】
【这老傻子最好哄,只要撒撒娇,要他命都给,简直就是个活体钱庄。】
【等把他的钱榨干了,我就跟表哥远走高飞,谁还要伺候这个不解风情的老男人!】
孙明浑身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娇艳如花的女人。
这张脸,他看了快一年,以为是温柔乡
没想到是刮骨刀。
“老爷?”
周姨娘见他不动,又用胸脯蹭了蹭他的手臂。
“您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人家给您捏捏肩……”
【这老东西发什么愣?该不会是不舍得吧?吝啬鬼!】
孙明猛地推开她。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老爷……”
周姨娘跟跄了一下,委屈地直掉泪。
孙明大口喘着气,盯着那张虚伪的脸,心里的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但他还在拼命忍着。
不能发火,不能失态。
我是读书人,要有函养。
好聚好散,给彼此留点脸面。
他咬着后槽牙,想平和地说:“最近花销大,金簪的事缓缓再说……”
嘴巴一张,直接咆哮出声:
“买金簪?拿老子的血汗钱去养你那个赌鬼表哥?我看你是想瞎了心!”
周姨娘脸上的表情瞬间龟裂:“老爷,您、您说什么?”
孙明急得直拍大腿。
不该说得这么直白的!
这有辱斯文啊!
他想找补:“我也不是不讲理,只是……”
嘴巴再次不受控制。
“只是你这贱人太恶心!把老子当取款的钱庄?”
“还想榨干了老子跟野男人私奔?你当老子是死人吗!”
“输了二十两活该他去死!关老子屁事!”
每一个字都象耳光,狠狠扇在周姨娘脸上。
也扇碎了孙明苦苦维持的体面。
周姨娘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你……你知道?”
孙明不想再说话了。
他怕再说下去,祖宗十八代都能骂出来。
他指着门口,想说“你走吧”。
结果吼出来的是:“来人!把这个不知廉耻、私通外男的贱妇给我扒了外衣扔出去!”
“让全京城都看看她是个什么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