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四处飞溅。王少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我的运动外套,黑色的外套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扫过草叶。詹洛轩就站在几步外,没像孙梦那样咋咋呼呼,只是歪着头看我,额前的碎发被风掀起,露出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的眼睛。
“姐姐,牛啊!” 我刚跑到跟前,王少就一把将我的肩膀揽过去,力道不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雀跃,“我这一眨眼的功夫,你就冲过终点线了!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跟装了马达似的!”
“对啊,静静。” 詹洛轩走过来,手里拿着张干净的纸巾,自然地递到我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带着点微凉的湿意 —— 大概是刚洗过手。他笑着说,眼里的光比阳光还盛,“比初中那会厉害多了。记得以前跑 800 米,你冲过线后蹲在地上喘了三分钟,我还去小卖部给你买了瓶葡萄糖。”
“那都是老黄历了!”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故意挺了挺胸脯,“现在不一样了,我可是练过的!” 说这话时,心里又想起裁判席旁的身影 —— 若不是铮哥天天盯着我练腹式呼吸,纠正我摆臂的角度,哪有现在这体力。
孙梦凑过来,神秘兮兮地撞了撞我的胳膊,指尖还沾着草叶上的露水:“说真的,你是不是偷偷报了什么特训班?刚才那体校生被你甩半圈时,脸都绿成青椒了!跑起来跟装了弹簧似的,我录像发群里,现在都在猜你是不是偷偷去体校进修了。”
“秘密。” 我故意拖长调子,伸手揪了把她的马尾辫,眼角的余光瞥见詹洛轩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瓶矿泉水,瓶盖转得飞快。
“秘密?” 王少立刻握紧了我的手,指腹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笑睨着我,“姐姐,你是不是跟张老师很熟啊?刚才冲线后,别人都往我们这儿跑,就你直奔裁判席 —— 我可都看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指尖下意识蜷进他掌心,指甲轻轻掐了他一下。不行,绝对不能被他知道练拳的事。别的不说,这小子要是知道我不仅跟他同门,论辈分还得喊他声 “师兄”,往后,万一我们在拳馆碰到指不定要怎么拿这事调侃我,指不定还会变着法儿在对练时 “公报私仇”。
“啊?没有啊。” 我仰头看他,故意把声音放软,尾音带着点撒娇的黏糊劲儿,伸手勾住他的小指晃了晃,“体育老师嘛,天天在操场碰面,能不熟吗?再说了,你们不也是很熟?上次你还跟他讨教俯卧撑的发力技巧呢,我可没忘。”
王少被我堵得一噎,低笑起来,指腹带着点薄茧刮了下我的鼻尖:“就你嘴甜。” 他搂过我的肩往怀里带了带,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是宣告所有权的姿态。我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瞥,正好撞见詹洛轩看过来的目光 —— 他站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捏着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无声地碰了下,像两块互斥的磁铁,带着点说不清的张力。王少的胳膊收得更紧了些,几乎把我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我发顶,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
詹洛轩先移开了视线,落在我脸上时,笑容已经敛去了刚才的疏离,变得温和了些,像在努力压下什么翻涌的情绪:“那…… 静静,你是不是破纪录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被风一吹就散了大半,却又精准地钻进我耳朵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5 分 40!” 我挣开王少的手,像只脱缰的小兔子跑到他面前,故意仰着头看他,眼里的光比阳光还盛,“怎么样阿洛,我厉不厉害?” 尾音带着点邀功的雀跃,像小时候每次得了小红花,都要举到他面前晃一晃。
王少在身后轻咳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爽:“跑那么快干嘛,刚跑完步不知道歇着?”
但詹洛轩没接话,他看着我亮晶晶的眼睛,愣了两秒,突然笑了,那笑意从眼角漫开,像融了半池春水。他没在意王少的脸色,自顾自地蹲下身,视线刚好与我平齐,掌心带着运动后的微热,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厉害,我们家静静最厉害了。”
他的指尖穿过我的发梢,带着点熟悉的温度,把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到旁边。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连带着声音都软得发糯:“比上次偷偷绕着操场练折返跑,被我抓包时厉害多了。”
“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却忍不住笑,“我现在可是有秘诀的。”
“嗯,我知道。”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肩上的草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才转向王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你们要去买水吗?我刚好要去。”
“去!一起去!” 我立刻接话,拽着王少的胳膊就往前冲,像怕谁反悔似的。王少被我拉得一个踉跄,低笑了声,反手握紧我的手,指腹在我手背上轻轻捏了捏,带着点纵容的无奈。
孙梦赶紧跟上来,凑到我耳边嘀咕:“你这是嫌修罗场不够热闹啊?”
我没理她,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并排走在另一侧的詹洛轩。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步子迈得很稳,阳光把他的影子和我的影子拉得老长,偶尔会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