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熹声音很低,“那里豪强林立,关系盘根错节,你想过吗?”顾铭脚步顿了顿。“想过。”解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两人沉默着走出宫门,马车已在等候。顾铭上了车,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墙。朱红的墙,金色的瓦,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像一座巨大的牢笼,也像一座无言的丰碑。旨意颁下,朝野震动。首月征税增三成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有人欣喜,有人忧虑,有人愤恨。第二日早朝,便有人上了奏折。不是一本,是十几本。这些奏折措辞激烈,矛头直指一条鞭法。“新政扰民,民不堪命。”“折银征缴,胥吏借机盘剥,百姓苦不堪言。”“江南道本已税赋沉重,再行新法,恐激民变。”一句句,一条条,写得冠冕堂皇。赵延坐在龙椅上,听着都察院御史一一宣读,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念完了,他才开口,声音平静:“诸卿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