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入口,谁都别想好过!” 他的咆哮如同鞭子,抽得那些本就紧张的部下更加卖力地劈砍戳刺,破坏着目之所及的一切。平原上,只剩下兵刃破空声、咒骂声、粗重的喘息声和草木折断的噼啪声,汇聚成一股绝望而狂躁的洪流。
然而,时间在焦灼的搜寻中无情流逝。阳光在天空中缓缓移动,拉长了地面上那些疯狂人影的阴影。被翻起的泥土散发出潮湿的气息,折断的草茎渗出绿色的汁液,染绿了兵器和靴子。洞口的废墟被反复检查了无数遍,周围的每一片草丛、每一处土丘、甚至每一块凸起的岩石都被仔仔细细地敲打、挖掘过了。结果令人绝望。除了他们自己制造出的狼藉,这里坚如磐石,浑然一体,找不到任何一丝通往地下的、哪怕是狭窄如鼠道的入口迹象。大地沉默地包裹着它的秘密,嘲弄着地面上徒劳无功的猎人们。
一个浑身沾满泥土草屑的小头目气喘吁吁地跑到益中和演凌面前,脸上混杂着疲惫和惶恐:“头儿!演凌大人!东……东边三里都翻遍了,连个耗子洞大的窟窿都没见着!兄弟们……兄弟们实在……”
益中额头青筋暴跳,拳头捏得咔吧作响,刚要咆哮,演凌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演凌的目光依旧锁定着那片死寂的废墟,眼神深邃如同寒潭。半晌,他才用一种近乎耳语般的、冰冷彻骨的声音说道:“他们找不到出口……” 声音虽低,却清晰地传入益中和旁边几个心腹耳中。
“什……什么?”益中一愣,没反应过来。
演凌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仿佛毒蛇露出了獠牙的尖端。“我说,底下那些人……葡萄氏、田训、红镜兄弟……他们也一样。” 他微微抬头,望向那片深邃的、仿佛能埋葬一切的洞口阴影,“那个洞,深不见底。他们掉下去,是意外。那里……未必有第二条路。”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破了益中等人心中残存的侥幸——他们进不去,底下的人也同样出不来!这场围猎,骤然变成了一场绝望的僵持,一方困于大地之上,一方囚于黑暗深渊,双方隔着厚重的岩层,都被无形的绝望之网牢牢缚住。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干等?等到他们老死在地底下?”益中又急又怒,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演凌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仿佛能洞穿黑暗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缓缓移动,从被封死的洞口,移向更远处连绵起伏的低矮山峦轮廓线,似乎在重新评估着什么,衡量着某种冰冷的可能性。一丝极其隐晦、却更加危险的光芒,在他眼底悄然凝聚。
地层深处,绝望囚笼。
洞底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扯得无比漫长,只有那微不足道的洞口光斑,极其缓慢地移动着位置,成为衡量这死寂煎熬的唯一标尺。
红镜武兄弟的巨大身影仍在石壁前徘徊,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岩石摩擦的刺耳噪音,每一次失败都让空气中的绝望加重一分。耀华兴不再刻画岩石,她站起身,开始沿着洞壁更远的地方探索,脚步放得极轻,如同幽灵般移动,侧耳倾听着黑暗深处可能传来的、极其微弱的风声或水流声。她的匕首紧握在手,既是探路的工具,也是应对未知危险的本能防御。赵柳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另一侧,仔细检查着那些堆积的怪石,手掌贴着冰冷的石面,试图感受是否有微弱的气流流动。寒春和林香互相搀扶着,缩在相对安全的角落,两双美丽的眼睛盛满了惊恐和无助,她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每一个试图寻找生路的同伴,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牵动着她们脆弱的心弦。
运费业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昂贵的衣料沾满了泥泞污秽也毫不在意。他双手抱着头,深深的恐惧如同冰水般浸透骨髓。公子田训的话和演凌可能的残忍手段,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盘旋,形成恐怖的幻象。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惶恐而变得尖利刺耳:
“田训兄!演凌!益中!他们……他们不会真的在想办法炸开这里吧?或者……或者掘一条地道下来?”他的目光扫过洞顶,仿佛能看到头顶上方正有无数锄头铁铲在疯狂挖掘,“我们……我们就这样坐在这里等死吗?像……像掉进陷阱的老鼠?”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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