啖你肉!!”他吼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滔天的恨意,那声音在深坑中疯狂回荡、撞击、叠加,如同地狱深处无数冤魂的咆哮共振,竟震得坑顶边缘的碎石都簌簌滚落!
这血海深仇的呐喊,如同最狂暴的音浪,狠狠冲击着坑顶每一个士兵的耳膜和心神,连演凌那扭曲的狂怒面孔都为之凝滞了一瞬。杀气骤然暴涨!
就在这山崩地裂般的咆哮余音未绝的瞬间——“够了!”寒春清冷如冰玉相击的声音骤然响起!并不高亢,却极具穿透力,瞬间割裂了红镜武那撼动深坑的恨意狂澜!她依旧站在坑口边缘最危险的位置,素衣无风自动,那双冰封般的眸子扫过下方,最终落在益中脸上,唇边竟缓缓勾起一丝极浅、极淡的弧度,仿佛雪山之巅初绽的冰莲,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得令人骨髓生寒。“益中将军,好口才。挑拨离间,借刀杀人,玩得炉火纯青。只是……”她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数丈厚的岩层,直视坑底,“诸位公子小姐,就任由这条老狗,用他嚼过几百遍的陈年烂谷子,牵着鼻子走么?”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坠落玉盘,清晰冷冽。
她的话如同兜头浇下的一盆千年玄冰之水,让坑底被仇恨点燃的几人悚然惊醒!田训即将出口的粗鄙咒骂卡在喉咙,化为一声狼狈的呛咳。红镜武胸膛剧烈起伏,紧握的双拳因用力过度而指节青白,但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疯狂的血色终于被强行压抑下去一丝。耀华兴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锋,投向黑暗中寒春声音传来的方向。
深坑之中,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然而,这寂静已非先前单纯的恐怖平衡。它被无数柄无形的利刃切开——仇恨、愤怒、轻蔑、挑衅、冰冷的算计……无数种极端对立的力量在无声地激烈碰撞、撕扯、相互吞噬。坑顶边缘,寒春三人如同立在万丈深渊边的孤悬棋子;坑底黑暗里,田训众人是困于绝地的孤兽;坑口上方,演凌的狂暴与益中的冰冷则如同两座随时倾轧而下的山岳。平衡的钢丝早已绷紧至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滴汗水坠地的声响都可能成为压垮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
耀华兴深吸了一口坑底那浑浊滚烫的空气,唇边缓缓绽放出一抹极其复杂、混合着决绝与疯狂的笑容。她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过了厚厚的岩层,精准地落在坑顶那个铁铸般的身影上。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刚才的尖锐刻薄,而是换上了一种奇异而曼妙的调子,如同远古祭司吟唱神秘的咒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奇特的韵律,在深坑这巨大的共鸣腔里幽幽回荡:
“益中将军…‘蚀心蛊’的滋味,可还新鲜?”
“每日寅时三刻,心口如万蚁噬骨…那蚁虫,啃的是您的意志,还是您那点可怜的…良心?”
这吟唱般的话语甫一出口,坑顶之上,益中那如同万年玄冰般凝固不动、无懈可击的身躯,竟猛地一颤!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情绪的眼眸深处,骤然掀起滔天骇浪!那是绝对的震惊,更是深入骨髓、被戳穿最致命秘密的恐惧!他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了一下,铁护腕包裹下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刺破坚韧的皮革嵌入手心!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空气都凝固成晶体的瞬间——“动手!”一个尖锐刺耳、带着孤注一掷疯狂的嘶吼,如同裂帛般从演凌的喉咙深处炸开!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平衡,积蓄到顶点的狂暴杀意轰然决堤!
轰!
一支淬着幽蓝暗芒的弩箭,撕裂了灼热的空气,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啸!它不是射向坑口边缘的寒春三人,而是带着恶毒的精准轨迹,如同地狱毒蛇吐信,直扑坑底黑暗中耀华兴声音传来的方向!
死亡的尖啸刺破死寂,绷紧的弦——断了。
坑底,田训睚眦欲裂:“华兴!”运费业搭箭上弦的动作快如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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