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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暗箭与余烬(2 / 3)

“敌袭!结阵!迎敌!” 益中的怒吼在死亡的尖啸中显得那样苍白无力。他猛地拔出佩剑,试图整顿混乱的溃兵。然而,长途奔逃的疲惫,酷热和失败的打击早已抽干了这支残兵的脊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蓄谋已久的伏击,大部分士兵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互相践踏,成了活靶子!只有益中身边最核心的亲卫队,凭借着本能和最后一点悍勇,嘶吼着举起盾牌,试图围绕主将结成一个小小的、摇摇欲坠的环形防御圈。

演凌在箭矢破空的第一时间就猛地从牛车上翻滚而下,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他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抽出腰间的狭长弯刀,身体紧贴着牛车残骸作为掩体,鹰隼般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山坡上几个弩手的位置。弯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致命的寒光旋转着没入一名弩手的咽喉!他随即如同受伤的毒蛇,在混乱的箭雨和人群中翻滚腾挪,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名敌方弓弩手的毙命,尽可能地替混乱的大军减轻远程压力。

真正的修罗场在谷地中央爆发!暗绿色的洪流如同两柄淬毒的巨钳,狠狠夹击着黑色的溃兵长蛇。矛戈凶狠地刺出、劈砍,盾牌猛烈地撞击!金属撞击的刺耳锐响,利刃入肉的沉闷噗嗤声,垂死的惨叫,愤怒的咆哮,骨骼碎裂的脆响……种种声音混合着滚烫的血腥气,瞬间将这片谷地变成了血肉磨坊的核心!

而这场伏击的灵魂——“荧光盾”,此刻依旧顽强地单膝跪在战场中央!他的位置成了漩涡的中心!几支长矛凶狠地捅向他,被他用沉重的战斧格挡磕飞,火星四溅!但每一次格挡都牵扯着背上那根致命的箭矢,带来钻心剜骨的剧痛,鲜血早已浸透了他半边身子,在暗绿色的鳞甲上描绘出狰狞的死亡图腾。他如同怒海狂涛中一块即将崩解的礁石,挥舞着战斧,劈开靠近的敌人,为周围的暗绿甲士争取着空间。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力量在急速流失,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终于,一杆刁钻的长矛如同毒蛇出洞,趁着他格挡正面攻击的瞬间,狠狠捅进了他毫无防护的侧腹!

“呃——!” 荧光盾身体猛地一震,战斧脱手飞出,砸倒了一名扑上来的敌军。他踉跄着倒退几步,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更多的利刃如同闻到血腥的鬣狗,瞬间刺下!

这位曾给叛军带来致命一击的伏兵统帅,躺在滚烫的砾石地上,身下迅速汇聚成一滩粘稠滚烫的血泊。剧痛如同潮水般吞噬着他残存的意识,视线模糊摇晃,耳边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他浑浊的眼睛,努力地、极其艰难地转向心氏被架走的方向……那个方向,只有混乱的厮杀和腾起的烟尘。一丝微弱到近乎虚无的执念,模糊地浮现在他濒临熄灭的意识里,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微光:

随即,黑暗彻底降临。荧光盾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瞳孔扩散,凝固在望向远方的最后一丝牵挂之上。他魁梧的身躯躺在伏击战场的中心,暗绿色的鳞甲破碎不堪,被血污和尘土覆盖,如同这片焦灼土地上突然长出的一块巨大、沉默、悲凉的苔藓墓碑。

南桂城头。

死寂,不再是战斗结束时的真空,而是大灾之后、生机凋敝的沉疴。尸体大部分已被艰难地挪下城墙,在城外远处的低洼处草草挖坑掩埋(为了防止瘟疫),但浓烈的尸臭和腐败气息依旧如同无形的幽灵,缠绕着这座伤痕累累的城池。城墙本身,巨大的豁口如同怪兽狰狞的巨口,断裂倒塌的雉堞随处可见,被滚油和鲜血浸透的墙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空气闷热依旧,但那份令人疯狂的高压似乎随着气温的些许下降而缓和了一丝丝,却带来了更浓重的疲惫和荒凉。

公子田训靠坐在城楼内侧一根相对完整的廊柱下。他褪去了沉重的铠甲,只穿着一件被汗血反复浸透、硬邦邦贴在身上的麻布中衣。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依旧干裂,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不再是纯粹的、燃烧生命的火焰,而是沉甸甸的、如同背负着整座城池骸骨的疲惫与凝重。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城头幸存的守军。

士兵们如同被抽去了魂魄的陶俑,散坐在滚烫的城砖上。许多人在同伴的帮助下,正艰难地处理着身上的伤口:用烧烫的匕首烫合深可见骨的裂口(为防止化脓);用还算干净的布条(这已是奢侈品)裹紧断裂的肢体;有人对着城墙角落里一堆缴获的、同样残破的叛军武器发呆。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着的、因处理伤口而发出的闷哼。三万五千精锐……此刻还能活动、还能勉强称之为兵卒的,不足万人。这是用血肉和意志换来的喘息之机。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背靠背坐在一起。寒春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浸了微温盐水的破布,擦拭着林香右肩上那道被演凌弯刀撕裂、边缘红肿翻卷的伤口。林香脸色苍白,额头布满虚汗,紧咬着下唇,强忍着擦拭带来的剧痛,身体微微颤抖。寒春的动作轻柔而稳定,眼神专注,仿佛这是世间最重要的事。

赵柳独自一人站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垛口后,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那是河南区,也是伏击发生的方向。她的双手依旧缠着脏污的布条,露出的指关节肿胀不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静,如同风暴过后平静得可怕的海面。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此刻则在城墙下方的临时营地中。这里曾是安置伤员的地方,如今大部分重伤员已无声地离去,空地上只留下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深褐色血迹和散乱的、沾满脓血的破布条。她和几名幸存的妇人,如同拾荒者般,沉默地收集着所有能找到的、还算完好的布片、陶罐、木桶碎片……任何可能用于重建这座破碎城池的微小物资。她的衣裙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质地,脸上布满污垢和汗迹,动作机械而疲惫,眼神空洞地望着堆积起来的“物资”,仿佛在计算着它们能为这座垂死的城池续命几时。

城楼深处,三公子运费业靠坐在一张垫着薄薄干草的门板上(草席早已无法提供任何舒适)。他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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