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离谱,开门给离谱到家了!”
皇帝难得说了粗话,旁边的太监吓得低头。
“谁会抓自己的老师啊?”皇帝继续说,“就因为你进学堂没经过‘同意’吗?可这是你的学堂啊!你建的学堂,你出的钱,你请的先生,你教的学生!你要进去,还需要谁的‘同意’?”
福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陛下,三公子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规则必须遵守’他说,就算是我的学堂,我也需要向官府‘报备’进入的‘目的’和‘时间’,否则就是‘未经许可擅入’”
“放屁!”皇帝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响,“这是哪门子法律?哪门子规则?这是他三公子运费业自己编出来的!”
皇帝喘了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福政,你是教过朕子女的人,朕一直敬重你。你现在称自己‘草民’?”
福政低下头:“臣草民不敢称臣。”
“你不能称草民!”皇帝的声音又高了起来,“你应该称臣!你教过朕的子女,你是太子太傅,你就算致仕了,也是朕的臣子!你不能这么落魄吧?”
皇帝站起身,在御书房里踱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他的走动而摇曳。
“南桂城的情况,朕今天听你们说了,也看了奏折。”皇帝停下脚步,看着四人,“经济停滞,百姓困苦,监狱人满为患,农田荒芜废弃这些,朕都知道了。但朕没想到的是,情况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朕更没想到的是,三公子运费业已经疯狂到这个程度——连自己的老师都抓,连五岁的孩童都抓!”
,!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朕今天想了很久。派钦差大臣去,是必须的。派刑部尚书去,也是必须的。但朕觉得还不够。”
四人抬头,看着皇帝。
“朕要亲自去看看。”皇帝一字一顿地说。
“陛下!”福政惊呼,“万万不可!南桂城现在情况复杂,三公子运费业手握兵权,万一”
“万一什么?”皇帝冷笑,“他敢对朕动手?他有几个脑袋?”
“可是陛下龙体为重”
“朕的龙体重要,还是南桂城万千百姓的性命重要?”皇帝反问,“朕坐在广州城里,听着你们说南桂城如何如何,看着奏折上写着数字如何如何,但朕没亲眼看到,没亲身体会。这样,朕做出的判断,可能不够准确,不够果断。”
他看着四人:“你们从南桂城一路逃过来,经历了什么,朕能想象。但朕要亲眼看看,看看那座被‘秩序’扼杀的城池,看看那些被‘法律’迫害的百姓。只有这样,朕才知道该怎么做,才知道该怎么处置那个狗官!”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冰块融化滴水的声音。
良久,福政深深鞠躬:“陛下圣明。”
“你不劝朕了?”皇帝问。
“臣劝不了。”福政抬起头,眼中含泪,“但臣请求,让臣随行。臣要亲眼看着看着南桂城重见天日。”
“朕准了。”皇帝点头,“你们四人都随行。这一路,你们给朕讲讲,南桂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三公子运费业到底做了什么。”
他看向公子田训:“你,公子田训,这一路护送你老师、护送两位女子,从南桂城逃到广州,击鼓鸣冤,有勇有谋。待此事了结,朕要重用你。”
公子田训跪倒:“谢陛下!但臣只想南桂城能好起来,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会的。”皇帝说,“朕向你保证。”
夜更深了。御书房的谈话持续到亥时(晚上九点)。皇帝详细询问了南桂城的方方面面:经济如何停滞,农业如何受害,法律如何被滥用,百姓如何生活
四人一一回答,每说一件,皇帝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最后,皇帝长叹一声:“朕明白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三日后,钦差队伍出发,朕微服随行。”
四人告退。走出御书房时,夜空中有几颗星星从云缝中露出,虽然微弱,但毕竟是光。
回到住处,四人都没有睡意。他们坐在院子里,望着北方的天空——那是南桂城的方向。
“终于”林香轻声说,“终于有人听我们说话了。”
“不仅是听,”寒春说,“陛下还要亲自去。”
“这是南桂城的幸运,”福政说,“也是记朝的幸运。有这样的皇帝,是百姓之福。”
公子田训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北方,心中默默祈祷:南桂城的百姓,再坚持一下。陛下就要来了,光明就要来了。
而此时的南桂城,三公子运费业还在调兵遣将,准备继续追击“逃犯”。他不知道,他追的不是四个逃犯,而是即将到来的审判。
他不知道,他的“秩序”即将崩塌,他的“法律”即将被推翻。
他不知道,皇帝已经在路上了。
夜风吹过广州城,带着南方特有的湿热,也带着改变的讯息。十月一日的漫长一天,终于结束了。但对于南桂城来说,真正改变的开始,才刚刚到来。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