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她退到柴房角落,静静等待。
后院,演凌涮起一片羊肉,蘸着酱料,正要送入口中。
忽然,柴房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
演凌筷子一顿。
“怎么了?”冰齐双问。
“没什么。”演凌侧耳听了一下,没再听到动静,继续吃羊肉。
但心氏不会让他这么安稳。
她从柴房窗户探出头,将一枚小石子扔向演凌身后的雪堆。
“啪嗒。”
石子落雪,声音轻微,但在寂静的后院清晰可闻。
演凌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去看看。”
他走向柴房。推门,门没开。再推,门闩卡住了。
他皱眉,用力一推。
门闩断裂——昨日踹后门时别上木棍,后门的门闩是脆的。但柴房门闩是铁的,他这一推,门闩没断,门框反而有些松动。
“什么情况?”冰齐双也走过来。
“门闩卡住了。”演凌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了刀尖,从门缝伸进去拨动门闩。
门开了。
演凌走进柴房,四下查看。一切如常。他走到地窖门前,门关着,但门闩没有卡住——心氏在他进来前已经悄悄拔开了。
他打开地窖门,顺着阶梯走下去。
地窖昏暗,一盏油灯燃着微弱的光。床榻上,被褥凌乱,但空无一人。
演凌怔住了。
他快步走到床榻边,伸手摸了摸被褥——冰冷。三公子不在这里,而且已经离开很久了。
“人呢?!”冰齐双的声音从地窖口传来。
演凌没有回答,脸色铁青。
他冲上阶梯,环顾柴房,然后冲出柴房,扫视后院。
积雪依旧,只有他和冰齐双的脚印。不——在柴房侧面,还有另一串脚印。很浅,几乎被新雪覆盖,但仔细看能辨认出来。
演凌顺着脚印追出后院,后门虚掩,门闩断裂——这是昨日被心氏踹断的。
他冲出后门,街道上空无一人。
脚印消失在雪中。
演凌站在风雪中,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心氏——”他咬牙切齿。
冰齐双追出来,看到他的表情,也明白了。
“三公子被救走了。”
“昨天下午。”演凌声音嘶哑,“她拖延时间,不是为了自己脱身,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冰齐双沉默。
“任务失败了。”演凌低声说,“赏金没了。”
冰齐双没说话。她知道丈夫此刻的心情——不是愤怒,是绝望。这次任务失败,组织的惩罚是其一,更致命的是,以后这样的任务,可能不会再派给他。
演凌缓缓转身,走回后院。
柴房侧面,那串脚印延伸向墙角。墙角有一棵老树,树干上有雪橇划过的痕迹。树旁的院墙,有人翻越的雪印。
演凌抬头,看着院墙。
风雪中,一个人影正站在墙头。
蓝色的披风,铁制的雪橇,平静的眼神。
心氏。
心氏站在墙头,俯视着院中的演凌。
两人隔着十余丈距离,风雪为幕。
“三公子是我救走的。”心氏开口,声音清晰,“昨天下午,你们追我的时候。”
演凌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刀。
“你救了他,然后故意留下来拖延时间。”冰齐双说,“现在又回来做什么?”
心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演凌:“你知道为什么昨天追不上我吗?”
演凌冷笑:“因为你跑得快。”
“不只是快。”心氏说,“是因为我懂这里的每一寸地形。”
她顿了顿:“五百年前,淋国骑兵踏过这片土地。直行突刺,从北向南,第一战拿下光阳,然后一座城一座城收割。湖州城是第十七座。”
演凌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心氏低头看着他,“我知道你们河南的地理弱点在哪里。益河、梦河、三白群山。我知道哪些城池易攻难守,哪些路线可以穿插,哪些隘口是咽喉。”
她顿了顿:“所以你们抓不住我。”
演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以为说这些就能吓住我?”他举起刀,“我是凌族人,不是河南人。河南区是单族的地盘,我只是在这里执行任务。”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湖州城?”心氏问,“任务失败了,为什么不逃?”
演凌没有回答。
心氏替他回答:“因为你逃不掉。凌族刺客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留下来,也许还能补救。”
演凌脸色微变。
心氏说对了。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心氏说,“第一,继续抓三公子。但他已经被我救走了,现在正在回南桂城的路上,你追不上了。第二,抓我。用我去换赏金。”
演凌眯起眼:“你?”
“我是河北心阳人。”心氏说,“地理军事学院出身。在你们凌族的情报里,应该值点钱。”
演凌没有否认。
“但前提是,”心氏继续说,“你能抓到我。”
她后退一步,站在墙头边缘。
“来啊。”
演凌握紧刀,脚下发力,冲向院墙。
但他刚踏出两步,心氏已经跃下墙头。
不是落向院内,而是落在墙外街道上。雪橇在雪地上一蹬,整个人如箭般滑出数丈。
演凌翻墙追出,冰齐双提棍跟上。
街道上的居民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呼着四散躲避。
心氏在雪地中疾驰,速度保持在每秒二十米左右。不是全速,她在等追兵。
演凌和冰齐双在深雪中拼命追赶,但速度差太明显。不到半刻钟,心氏已将距离拉开到三十丈。
她在一个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