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小宫站在那里,没有看狂喜落泪的丈夫,也没有去看那张报告单。她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冬日下午惨淡的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诊室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泓深秋的湖水。然而,在那平静的湖面之下,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涌动。她的手,下意识地、轻轻地按在了自己随身背着那个旧帆布包的侧袋上。
那里面,静静躺着几片她前几天悄悄去药店买的、崭新的排卵试纸。
医生还在对激动得语无伦次的陈强说着后续的注意事项和继续保持良好习惯的重要性,那些话语像背景音一样在小宫耳边飘过。她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越过还在抹眼泪的陈强,越过满脸笑容的医生,透过诊室那扇蒙尘的玻璃窗,看向外面。
巷子口,那家小小的、亮着白色灯牌的社区诊所,在冬日黄昏灰蓝色的天幕下,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光芒。那灯光,不再是她记忆中冰冷、带着消毒水味的惨白,此刻看去,竟像一轮朦胧的、温柔的月亮,静静地悬在巷子的尽头,静静地,照亮着一条似乎不那么绝望的路。
小宫微微低下头,嘴角极轻、极缓地向上弯了一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却蕴含着千钧之力的笑容,如同冰封河面下悄然涌动的一股暖流,在她唇边无声地漾开。
窗外,凛冽的风依旧在吹,但最深的严寒,似乎正在悄然退去。